当天晚上,马三、刘大爷和院里的两个壮实汉子一起守灵。灵堂里的煤油灯换了新的灯芯,火苗烧得很旺,可总觉得照不亮角落里的黑暗。冻雨还在下,敲在油布上的声音越来越响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敲门。子时刚到,灵堂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,紧接着,就听见一阵孩童的嬉笑声,两种声音混在一起,在寂静的寒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不好!”刘大爷猛地站起来,“是猫煞引着小孩过来了!”他刚要往外跑,就听见院外传来一声女人的哭喊,“我的娃!我的娃不见了!”马三跟着跑出去,只见街坊李嫂瘫坐在雪地里,怀里抱着一件小孩的棉袄,哭得撕心裂肺。“我家柱子刚才还在屋里睡觉,我就转身给炉子添了点煤,回头娃就没了!”
众人赶紧分头去找,雪地里的脚印很乱,可走了没几步,脚印就被新下的雪盖住了。只有马三在李嫂家的窗台下,发现了几个模糊的爪痕,三深两浅,跟猫爪的形状一模一样,可比普通的猫爪大得多。“是猫煞干的。”刘大爷看着爪痕,脸色铁青,“它要靠吸食小孩的精气来壮实自己,等吸够了七个,就能彻底借胎了。”
这一夜,没人再敢睡。灵堂里的煤油灯不知为何,突然灭了三次,每次重新点燃,都能看见棺材上的红绳又松了一些。马三盯着棺材,总觉得能听见里面传来指甲刮木头的声音,“沙沙沙”,像有人在里面抓挠。他问身边的汉子听见没有,汉子摇摇头,说他是太紧张了,可马三知道,那声音是真的。
第二天一早,雪停了,可天更冷了。街坊们把李嫂家的柱子找了整整一天,最后在城外的乱葬岗上,发现了他的尸体。孩子的脸色惨白,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,脖子上有两个细细的牙印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。马三看着孩子的尸体,心里一阵发寒,他想起昨天守灵时听见的嬉笑声,那根本不是孩子的快乐,是被猫煞迷惑后的诡异。
接下来的两天,老道外接连失踪了六个孩子,都是五六岁的年纪,失踪的方式一模一样,都是在夜里,家长转身的功夫就没了踪影。每个失踪孩子的家门口,都留下了三深两浅的爪痕,雪地上的脚印总是走不远就消失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带走了一样。守灵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,每个人都熬得眼睛通红,灵堂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,棺材里的刮挠声越来越响,到了第三天晚上,已经变成了清晰的猫类呜咽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第三天夜里,轮到马三、刘大爷和张婶守灵。冻雨又开始下了,比第一天更密,灵堂的油布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的,像是随时会被掀翻。子时一到,灵堂里的煤油灯“噗”地一下灭了,这次无论怎么点都点不着。黑暗中,棺材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,还夹杂着女人的呻吟声。“是时候了。”刘大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“猫煞要借胎了,咱们必须开棺,不然第七个孩子就保不住了。”
马三找来斧头,咬着牙往棺材上劈。棺材的木质早就被猫煞弄松了,一斧头下去就裂开了一道缝。就在这时,灵堂外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,是院里赵大叔家的小女儿,“娘!娘!”马三心里一急,加大了力气,“哐当”一声,棺材盖被劈了下来。
棺材打开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重。马三赶紧点燃火柴,火光中,他看见王老太的尸体已经完全变了样——右脸的绒毛长得又密又长,遮住了整个半边脸,左脸的尸斑扩散开来,青灰色的皮肤紧绷着,像是要裂开。她的眼睛完全睁开了,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,正死死盯着棺材外的人。而最吓人的是,她的肚子鼓得像个皮球,皮肤被撑得发亮,上面布满了青色的血管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。
那只纯黑的猫,正蹲在王老太的肚子上,尾巴缠在她的腰上,嘴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。当火柴的光映到它脸上时,它猛地抬起头,露出了嘴里的尖牙,牙齿上还沾着一丝血迹。“就是它!”马三举起斧头就要砍,可那猫却突然跳进了王老太的怀里,身体一缩,竟钻进了她的衣服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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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王老太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,她的手猛地抓住了马三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“我的娃……我的娃要出来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,像是猫叫,又像是女人的嘶吼。刘大爷赶紧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桃枝,对着王老太的脸抽打过去,“妖孽,休得作怪!”桃枝打在她脸上,绒毛被打掉了不少,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,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,依旧死死抓着马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