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阮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,将可能用到的银针、符纸、一小瓶雄黄酒仔细收好。她看了一眼满脸担忧、拽着她衣角不肯松手的小桃。
“在家待着,锁好门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。”
小桃咬着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最终还是松开了手,用力点头:“师父……小心。”
阿阮的身影融入夜色,悄无声息地向着镇东头的张家大宅潜去。
张家不愧是富户,宅院深深,高墙环绕。但再高的墙,也挡不住有心人。阿阮避开巡夜的家丁,按照陈老汉所述,绕到宅院最后方,一处靠近荒废后园的墙角。那里果然有一个被杂草半掩的、通往地下的窄小入口,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,这应该就是关阿翠的地窑。
阿阮指尖凝聚微薄灵力,在锁孔处轻轻一触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芯内部机括被灵力震坏,铜锁应声弹开。她轻轻推开铁门,一股混合着泥土霉味和浓郁阴气、令人作呕的气味,扑面而来。
门后是一段向下的、狭窄潮湿的石阶。阿阮拾级而下,越往下,阴气越重,空气也越发冰冷刺骨。石阶尽头,是一间不大的地窖,四壁空空,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昏黄油灯,灯焰是诡异的幽绿色,将整个地窖映得更加阴深可怕。
地窖中央,蜷缩着一个女子。正是阿翠。
她穿着一身粗糙破烂的红色“嫁衣”,头发散乱,面色青白,双眼空洞无神,仿佛魂魄早已离体。最骇人的是她的腹部——高高隆起,如同足月怀胎的妇人,但那弧度极不自然,僵硬而硕大,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,隐隐能看到内里并非胎儿形体,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翻滚的漆黑阴影!那阴影散发出强烈的怨念与死气,正是“鬼胎”!
阿翠的四肢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着,动弹不得,只有腹部在那鬼胎的驱动下,不时剧烈地抽搐一下,她喉间随之发出无意识的、痛苦的呜咽。
阿阮心头怒火骤起。她正欲上前,忽然,地窖角落的阴影里,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:
“啧啧啧……何方高人,扰人清梦?”
一个穿着肮脏道袍、手持一柄黑幡、面容干瘦猥琐的中年道士,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。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邪恶的光,上下打量着阿阮,尤其是在她鬓角那几缕灰白上停留了一瞬,舔了舔嘴唇:“好精纯的阴元亏损之相……倒是补益我这‘宝贝’的绝佳材料!”
看来,这就是那个为张家操办冥婚、种下鬼胎的邪术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