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爬上来。
“十八号?”他重复道,“今天二十三号。这中间……”
“中间怎么了?”
周明远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,他想起9月20号或者21号,具体哪天记不清了。
那天晚上他和朋友打麻将到十一点多,散场后照例去吃夜宵,他从23栋旁边那条路走向小区门口,回来时已经快十二点半。
那天很热,即使深夜空气也闷得厉害,23栋楼底摆着几张石桌石椅,平时总有一群老人在那里打牌下棋。
那天晚上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。
是王姨。
她拿着一把蒲扇,慢悠悠地扇着风。周明远路过时还打了招呼:“阿姨,这么晚还不睡啊?”
王姨转过头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有些拘谨的笑:“太热了,凉快凉快就上去。”
周明远点点头走了,走出去十几米,他还在心里嘀咕:楼下蚊子又多又热,家里没空调吗?
那是第一次。
第二次更清晰。9月22号早上8点,周明远要去23栋找一个做模具设计的朋友拿图纸。
那栋楼一层三户,品字形结构,有两部电梯。他进了靠里那部,正要关门时,看见有人从地下车库那扇门的方向过来,抱着一大捆纸皮。
是王姨。
她小跑着,纸皮堆得比她头顶还高,周明远按住开门键,等她进来。
“谢谢啊,乖仔。”王姨挤进电梯,纸皮蹭到轿厢墙壁发出沙沙声。
“几楼?”周明远问。
“五楼。”
他按下5楼的按钮,电梯门缓缓关上。
就在门完全闭合的瞬间,一股气味钻进周明远的鼻腔。
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,不是垃圾的酸馊,也不是食物变质的气味。
周明远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住过,外婆家的老房子闹过鼠患,有老鼠死在沙发底下,直到尸体腐烂发臭才被发现。
就是那种味道。
甜腻的、带着尸液气息的恶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