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凡不敢告诉母亲,冲了马桶,回到床上。
迷迷糊糊中,他看见天花板上有个人形的影子,四肢张开,像被钉在十字架上。
影子慢慢扩大,覆盖了整个天花板,然后开始往下滴东西。
滴答。
一滴黑色的液体落在杨小凡额头上,冰凉刺骨。
滴答,滴答。
更多的黑液滴下来,带着腐臭的气味。
杨小凡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,想动,身体像被钉在床上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影子从天花板上剥离,缓缓降下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是那个穿白布的人。
不,不是人,是那件白布。
白布下面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,却保持着人形。
白布的下摆滴着黑色液体,落在杨小凡脸上,钻进鼻孔,耳朵,嘴巴。
他窒息了。
“小凡!小凡!”
有人用力摇他。
杨小凡猛地睁开眼睛,看见母亲焦急的脸。
天亮了,阳光从窗帘缝隙射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道金色的光带。
“你做噩梦了,又叫又抓的。”王秀英摸他额头,“烧退了,真是怪病,来得快去得也快。”
杨小凡坐起来,浑身虚脱,他摸了摸脸,干干的,没有黑液。
但枕头上确实有一块暗色的污渍,像是水渍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那天下午,他听说小区换了个新保安。
问起张磊,物业的人说昨天半夜辞职了,连工资都没结就走了,东西也没拿。
杨小凡去了保安室。
行军床上的被褥还在,桌上还摆着那副象棋,棋盘上是他和张磊昨晚没下完的那局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昨晚离开时张磊正在收拾棋子,棋盘应该是空的。
但现在,棋盘上摆着残局。
红方只剩一个帅,两个士,一个相。
黑方还有车、马、炮,兵临城下。这是死局,红方必输无疑。
而张磊执的是红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