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攥紧了铜镜,掌心被边缘的碎口划破,血珠滴在镜面上,绿锈像活过来似的,顺着血迹蔓延开。
女人没回答,突然朝他扑过来。陈砚侧身躲开,却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——是那个黑木匣子摔在了地上,锁扣崩开,滚出来的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半块沾着黑发的颅骨。
他胃里一阵翻涌,转身就跑。可脚下像是被什么缠住了,低头一看,是女人的红绳正顺着脚踝往上爬,红绳上的干枯指甲在阳光下泛着磷光。
“还给我……”女人的声音贴着耳根,陈砚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腐味,“那是我儿子的镜子……”
他猛地扯下铜镜砸过去,镜面撞上女人的脸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女人的身影像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消散在红光里,只有那枚珍珠耳坠还躺在瓦砾中,此刻却变成了颗带着血丝的眼球。
陈砚瘫坐在地上,浑身冷汗。手机又在裤兜里震动,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,只有一行字:“子时,来西头老槐树下,带好碎镜。”
他喘着粗气去捡地上的碎镜片,却在其中一块里看见了奇怪的景象——镜面上映着拆迁区的废墟,可废墟中央站着个穿校服的少年,眉眼和自己一模一样,正弯腰捡起那半块颅骨,往嘴里塞。
更诡异的是,少年的胸口插着半截生锈的钢筋,鲜血浸透了白衬衫,却面无表情,嘴角还沾着碎骨渣。
陈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平坦温热,没有伤口。可当他看向另一块镜片时,浑身的血都凉了——那片镜子里,映着他自己此刻的脸,左眼瞳孔正慢慢变成浑浊的灰。
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,王老头蹬着三轮车慢悠悠过来,看见陈砚脸色惨白,笑着递过来瓶冰汽水:“小砚,捡着啥宝贝了?脸白得跟纸似的。”
王老头是这片的老住户,瘸着条右腿,据说年轻时在火葬场上班。陈砚每次来收废品,他总会塞点吃的,是这片冰冷废墟里为数不多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