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没动。他看见李响的后颈上,有个锁形的印记,和自己手背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也有?”陈砚抓住他的肩膀。
李响的眼睛突然翻白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:“我是1998年的第三个人……他们说,找到新的替死鬼,我就能从镜子里出来……”他的身体开始透明,像被水稀释的墨,“小心……监考员是槐树精变的,它的根在考场底下,缠着我们的骨头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李响就化作了团黑雾,飘向讲台。监考员张开白脸的裂缝,把黑雾吸了进去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
陈砚转身冲向教室后门,手里紧紧攥着碎镜片。镜片突然发烫,映出考场底下的景象——密密麻麻的树根缠绕着白骨,其中一具骨架穿着校服,胸口插着半截钢筋,手里攥着半块铜镜,正是镜中那个啃颅骨的少年。
而骨架的脚边,还埋着个黑木匣,里面装着另外半块颅骨,颅骨上的黑发缠着红绳,绳结里的干枯指甲正在轻轻叩击木匣,像是在求救。
“开考铃要响了。”监考员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,陈砚低头一看,满地的黑血正顺着门缝往上涨,像条活过来的蛇,“1998年的今天,也是这个时辰,那个转校生的心脏被挖出来,埋在了槐树下,当肥料呢。”
他突然想起王老头的铁锨,想起老槐树下的土,那土确实黑得异常,还带着股腥甜气。
陈砚跑到后门前,发现门锁上缠着红绳,绳结里塞着的不是指甲,而是片干枯的眼球,正死死盯着他。他用碎镜片去割红绳,镜面碰到红绳的瞬间,发出滋啦的响声,红绳化作了灰烬,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锁芯。
锁芯里卡着半块镜片。
陈砚把自己的碎镜片塞进去,严丝合缝。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弹开,外面却不是走廊,而是拆迁区的瓦砾堆。
房东的尸体吊在断墙上,舌头伸得老长,肚子被剖开,里面塞满了铜镜碎片。而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正站在尸体底下,用碎片拼凑着什么,她的怀里抱着个婴儿,婴儿的眼睛是两个黑洞,正贪婪地吮吸着从尸体上滴落的血。
“你来了。”女人转过身,左眼是浑浊的灰,右眼却亮得惊人,“这是我儿子,1998年生的,生下来就没心跳,只能靠吃心脏活着。”她指了指房东的尸体,“这个不够,还需要一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