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姓张的公差和周围镇民闻言,纷纷转过头来。见到林守夜那副苍老枯槁、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模样,都是一愣,眼中露出怀疑之色。
张公差皱了皱眉:“老人家,你可知我们在说什么?此事非同小可,莫要信口开河。”
林守夜咳嗽了两声,缓缓道:“是否信口开河,一听便知。死者是否面色灰败,肌肤干瘪紧贴骨骼,但面容并无太多痛苦之色,反而隐隐带着一丝……诡异的安详?”
此言一出,张公差和几个知情的镇民脸色顿时变了!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张公差失声道,看向林守夜的眼神瞬间不同。这等细节,除了仵作和最早发现尸体的亲属,外人绝不可能知晓得如此清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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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守夜心中更笃定了几分。他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:“此非寻常疾病,亦非普通鬼魅作祟。若老朽所料不差,乃是某种至阴至邪之物,在夜间潜入生人梦境,吸食其魂魄本源与一身精气所致。”
“邪物?吸食魂魄?”镇民们一片哗然,脸上恐惧之色更浓。
张公差将信将疑,但态度已然恭敬了许多:“老人家,您既然认得此物,可知如何破解?若能解救本镇,镇上必有重谢!”
林守夜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沉重之色:“此物凶险,老朽亦需谨慎查探,方能确定。可否带老朽去死者家中一看?或许能寻到些许线索。”
“当然,当然!”张公差连忙答应,此刻林守夜在他眼中,已然成了救命稻草。
在张公差的引领下,林守夜和丫丫来到了最近一名死者的家中。低矮的土坯房里弥漫着悲伤和恐惧的气息,死者的老母亲在一旁默默垂泪。
林守夜走到炕边,看向那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。他不需要掀开白布,怀中的青冥引路灯已经传来了清晰的感应——一丝微弱但极其精纯的阴气残留,以及一种……类似于灯盏汲取生机后,反馈之前那种独特的“空白”感。
没错!是同源的力量!虽然表现形式略有不同,但那种吞噬生命本源的特性,与青冥引路灯如出一辙!
他甚至能感觉到,青冥引路灯对这股残留的阴气,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……警惕的复杂情绪。
“如何?老人家可看出了什么?”张公差紧张地问道。
林守夜沉默片刻,道:“确是邪物作祟无疑。此物狡诈,藏匿极深,寻常手段难以寻觅。老朽需准备一番,今夜子时,于此地设坛,看能否将其引出。”
他需要时间恢复一些力气,也需要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来动用青冥引路灯。公开施展太过惊世骇俗,只能借口设坛。
张公差虽觉有些玄乎,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得答应,并吩咐镇民配合。
是夜,月黑风高。
镇子早早陷入死寂,家家户户紧闭门窗,不敢点灯,唯恐引来那索命的邪物。
死者家中,灯火皆灭,只有客厅中央的地面上,按照林守夜的要求,用朱砂画了一些看似玄奥、实则是他随手胡诌的符纹。丫丫被他安置在内屋,再三叮嘱无论如何不要出来。
林守夜独自盘膝坐在“法坛”中央,手中紧握着青冥引路灯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和体内杂气的冲突,将恢复不多的神识缓缓散开,如同蛛网,笼罩着这座房屋,细细感应着周围的每一丝气息流动。
他在等待,也在狩猎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夜色愈发深沉。
就在子时将至,阴气最盛的时刻——
一股极其细微、冰寒刺骨的阴风,悄无声息地穿透门缝,钻入了屋内!
来了!
林守夜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深处青芒一闪而逝!
他手中的青冥引路灯,无需刻意催动,那点青碧灯焰便自行燃起,光芒虽然微弱,却牢牢锁定了那股侵入的阴寒气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