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丧葬队不撒纸钱

“我也只是听我爷爷说过。”三叔公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,“有些家族运势衰败,或遭大难,会找风水邪师做法,将横死之人的棺材偷偷埋入别人家的祖坟。借别人家的风水气运,镇自家的凶煞。撒湿米,是喂地下的孤魂野鬼,让它们不要打扰这场法事。米泡胀了,表示‘阴气已满’,仪式成了。”

“那棺材钉……”

“钉在米中,是‘钉死生路’。”三叔公的声音干涩,“你家米缸里的米,代表你家人的口粮、生机。钉插米中,是要钉断你家的生路,将你家的气运转给棺材里的人。这是恶毒至极的厌胜之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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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娥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。陈望扶住妻子,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衣衫:“三叔公,那、那该怎么办?”

“挖坟。”三叔公斩钉截铁,“必须挖开,把棺材起出来,烧掉。但不能现在挖,要等到午时三刻,阳气最盛的时候。而且挖坟的人要属虎,虎能镇煞。望仔,你属什么?”

“属马。”

“不行。”三叔公摇头,“得找属虎的。村里谁属虎……”

“我家永强属虎。”秀娥忽然说。永强是陈望的弟弟,去年刚满二十四,正是属虎。

三叔公眉头紧皱:“永强那孩子胆子小,能行吗?”
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陈望咬牙,“这是咱家的事,不能牵连外人。我去跟永强说。”

午时,日头正盛。

陈望、永强、三叔公,还有两个胆大的本家汉子,带着铁锹锄头来到祖坟。永强脸色发白,但听了哥哥的讲述,也知道事情严重,硬着头皮上。

三叔公先点燃三炷香,对着祖坟拜了拜,口中念念有词:“列祖列宗在上,后世子孙陈望遭人暗算,有邪物侵入祖茔,今日不得已动土起棺,望祖宗庇佑,勿怪勿怪。”

念罢,将香插在坟前。奇怪的是,三炷香燃起的烟,不往上飘,反而贴着地面打旋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拉扯着。

“时辰到了,挖!”三叔公喝道。

永强和两个汉子开始挖土。泥土因为昨晚的雨水还很松软,挖起来并不费力。但越往下挖,土的颜色越深,最后几乎成了黑色,还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腥味,像是铁锈混着烂泥。

挖到约莫两尺深时,铁锹碰到了硬物。

“是棺材!”一个汉子喊道。

几人加快动作,很快,一口黑漆棺材完全暴露在阳光下。棺材比寻常棺材小一号,漆色黯哑,没有任何纹饰。棺盖上,散落着一些米粒和几枚生锈的铁钉,和陈望家米缸里那枚一模一样。

“起棺!”三叔公指挥。

四个汉子用麻绳套住棺材,费力地将它从坑中抬出。棺材不重,甚至可以说轻得反常,像是空的一样。

“开不开棺?”永强喘着气问。

三叔公绕着棺材走了一圈,脸色阴晴不定:“开。但要小心,站到上风口去。”

棺材盖没有钉死,只是虚掩着。陈望和永强用铁锹插入缝隙,用力一撬。棺盖滑开,露出里面的情形。
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
棺材里没有尸体。

只有满满一棺材的米。白花花的米粒,因为吸收了雨水而膨胀发白,几乎要溢出棺沿。而在米堆的正中央,插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长钉,钉尖朝上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一个汉子颤声问。

三叔公上前,用拐杖拨开表层的米。米粒下面是更多的米,他继续拨,直到拐杖触到底部。忽然,他动作一顿,用拐杖在某个位置画了个圈。

“这下面有东西。”

陈望拿来备用的铲子,小心地铲开那处的米。米粒哗哗流下,露出棺材底板。木板上,用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——像是符咒,又像是什么扭曲的文字。

“血咒。”三叔公的声音在发抖,“这是用血画的镇魂咒。棺材里不放尸身放米,是以米代身,借你家祖坟风水养这咒术。钉插米中,是钉住咒眼。望仔,你们家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?”

陈望茫然摇头。他就是个普通木匠,平时帮人修房打家具,老实本分,能得罪谁?

“先不管这些,把棺材烧了。”三叔公下令。

众人将棺材抬到远离祖坟的空地,堆上干柴,浇了煤油。三叔公亲手点燃火把,扔了上去。

火焰“轰”地腾起,瞬间吞没了黑棺。火舌舔舐着棺木,发出噼啪的爆响。奇怪的是,燃烧的火焰不是正常的橙红色,而是泛着淡淡的青绿色,在黑夜里尤其诡异。火堆中不断传来“滋滋”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。
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随着棺材燃烧,那些米粒在火中竟然没有变成焦炭,而是像活物一样蠕动、爆开,每一粒米爆开时,都发出细微的“啵”声,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。

足足烧了一个时辰,棺材才化为灰烬。三叔公让人将灰烬深埋,又亲自在祖坟周围撒了一圈香灰。

“暂时应该没事了。”三叔公疲惫地说,“但下咒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望仔,这几天夜里关紧门户,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。明天我去镇上找找懂行的先生,看看这咒术到底什么来头。”

回到家,陈望和秀娥将米缸里的湿米和棺材钉清理干净,米缸用开水烫了三遍,又用香薰过,才敢重新装米。但夫妻俩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在暗处盯着他们。

夜里,陈望再次被噩梦惊醒。梦中还是那座坟,但这次,棺材盖是打开的,米粒如泉水般从棺中涌出,流满整个坟岗。每一粒米都在蠕动,发出婴儿般的啼哭。而米堆的中央,那枚生锈的铁钉越长越大,最后变成一根铁柱,柱子上绑着一个人,赫然是他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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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时,冷汗已经湿透了被褥。秀娥也醒了,两人再难入睡,就这样睁眼到天明。

第二天一早,三叔公去了镇上。陈望在家坐立不安,索性拿起工具,打算做点木工活分散注意力。他正在院中刨一块木板,隔壁的李婶急匆匆跑进来。

“望仔!不好了!你家永强出事了!”

陈望手里的刨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原来,永强早上出门去田里,走到半路忽然一头栽倒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。等村里人发现时,他已经不省人事,抬回家后一直昏迷不醒,额头烫得吓人,嘴里还不停胡言乱语,说什么“米满了”、“钉子钉住了”之类的怪话。

陈望冲进永强家时,看见弟弟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胸口起伏微弱。永强媳妇守在床边哭成了泪人。

“请大夫了吗?”

“请了,大夫说是急热惊风,开了药,可灌下去全吐出来了。”永强媳妇抹着泪,“陈望哥,永强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从坟岗回来就成这样了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撞邪了?”

陈望看着弟弟痛苦的面容,想起昨天永强是挖坟的主力,也是他第一个撬开棺材盖的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
午时三刻,三叔公从镇上回来,带回一个坏消息:他找的那位老先生听完描述后,脸色大变,连说“此术凶险”,却不肯细说,只让三叔公速速离去,还退还了双倍酬金,表示不敢插手。

“老先生说,这不是普通的借阴宅,而是‘钉生桩’。”三叔公脸色灰败,“将活人的生辰八字写在符上,与铁钉一起封入米棺,埋入他人祖坟。米为媒介,吸收被害人家的生气,通过铁钉传导给下咒者要庇护的人。被钉住的人家,轻则家宅不宁,重则家破人亡。而挖坟开棺的人,会被咒术反噬,首当其冲。”

“永强他……”

“凶多吉少。”三叔公闭上眼睛,“除非找到下咒之人,拿到生辰八字符烧掉,否则咒术难解。”

“可我们连谁下的咒都不知道!”

三叔公沉默良久,忽然睁开眼:“有一个办法,或许能知道。但……很危险。”

“什么办法?”

“问米。”

问米,是乡下流传的一种巫术,据说能通过米粒与阴间沟通。但三叔公说,他要做的不是普通的问米,而是“问棺米”——用棺材里剩下的米,招来与这咒术相关的魂魄询问。

“可棺材和米都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