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冉猛地惊醒,抬起头看向纸人。蜡烛的火苗摇曳,纸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立在棺材两旁,手腕上的红绳在烛光下泛着红光。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男纸人手腕上时,瞳孔突然收缩了,男纸人的手腕上,除了陈师傅系的那根红绳,竟多了一根一模一样的红绳!
那根红绳缠绕在纸人的手腕上,尾端的桃木片垂在纸人的手背上,桃木片上刻着的“安”字虽然模糊,却和她小时候戴的那根红绳上的字一模一样!
安冉的心跳瞬间加速,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男纸人面前,仔细看着那根多出来的红绳。红绳的材质、粗细,甚至桃木片的形状,都和她记忆中的那根分毫不差。她伸出手,想摸一摸那根红绳,可指尖刚碰到纸人的手腕,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,像是摸到了冰块,让她瞬间缩回了手。
“谁……谁放的红绳?”安冉的声音有些发颤。姑姑和其他亲戚都在东厢房睡觉,堂屋里只有她一个人,这根红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纸人手腕上?难道是陈师傅白天落下的?可陈师傅明明只系了一根红绳,而且这根红绳和她小时候的那根太像了,像得让她心里发毛。
她走到女纸人面前,仔细检查了女纸人的手腕,发现女纸人的手腕上只有一根红绳,没有多出来的那根。这让她更加疑惑,为什么只有男纸人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?而且偏偏是和她小时候戴过的一模一样的红绳?
安冉不敢再待在堂屋里,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。她的房间还是小时候住过的样子,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卡通贴纸,书桌上摆着她上学时用过的课本,衣柜里还挂着几件她穿不下的旧衣服。她关上门,用后背抵着门板,大口地喘着气,心脏还在砰砰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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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风越来越大,吹着院子里的老榆树,树枝摇晃,影子落在窗户上,像是有人在外面徘徊。安冉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,看向堂屋的方向。堂屋里的烛光还亮着,透过窗户纸,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,是那对纸人。可不知怎么的,她总觉得那两个影子的位置好像变了,和她睡前看到的不一样。
“肯定是看错了。”安冉揉了揉眼睛,自我安慰道。她回到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,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男纸人手腕上的红绳,还有纸人那双黑洞洞的眼睛。她翻来覆去,直到天快亮时,才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,安冉是被姑姑的声音吵醒的。她睁开眼睛,看到姑姑站在床边,脸色有些难看:“冉冉,你昨晚守灵的时候,有没有动过堂屋里的纸人?”
安冉愣了一下,连忙摇头:“没有啊,我昨晚半夜就回房间了,没动过纸人。怎么了?”
“那纸人怎么换位置了?”姑姑的声音带着疑惑,“我刚才去堂屋,看到男纸人站在了右边,女纸人站在了左边,明明昨天陈师傅把它们放在左边和右边的,怎么会换了位置?”
安冉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起床,跟着姑姑跑到堂屋。只见那对纸人果然换了位置,原本站在棺材左侧的男纸人,现在站在了右侧,女纸人则移到了左侧,两个纸人的脸依旧对着前方,手腕上的红绳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安冉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她昨晚回房间前,明明确认过纸人的位置,而且堂屋的门是从里面插上的,不可能有人进来移动纸人。难道是风把纸人吹动了?可堂屋的窗户是关着的,门也插着,根本没有风。
她走到纸人面前,仔细检查了纸人的底部。纸人的脚下是用竹篾做的底座,很稳,而且底座下面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迹,就像是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一样。她又看向男纸人手腕上的红绳,那根多出来的红绳还在,只是位置变了,原本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绳,现在垂了下来,尾端的桃木片碰到了纸人的衣角。
“会不会是陈师傅昨晚过来动的?”姑姑猜测道。
安冉摇了摇头:“陈师傅说今天才来上最后一层浆,而且他昨晚走的时候,没说要回来啊。”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。安冉和姑姑回头一看,是陈师傅来了。他还是穿着那件藏青色对襟褂子,手里拎着一个装着浆糊的小桶。
“陈师傅,您来了。”姑姑迎上去,指了指堂屋里的纸人,“您看这纸人,不知道怎么回事,换位置了,我们没动过它们。”
陈师傅走进堂屋,看了一眼纸人,脸色没什么变化,只是淡淡地说:“可能是夜里的阴气重,把纸人吹动了,没什么大事。”说完,他从桶里拿出一把刷子,开始给纸人上浆。
安冉看着陈师傅的动作,心里的疑惑更重了。阴气重能把纸人吹动?而且还能精确地把两个纸人互换位置?这根本说不通。她想再问问陈师傅关于红绳的事,可看到陈师傅专注的样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陈师傅给纸人上浆的时候,速度很快,刷子在纸人身上划过,留下一层薄薄的浆糊,让纸人的颜色看起来更白了。他上浆的时候,特意避开了纸人手腕上的红绳,像是在刻意保护那两根红绳。
“陈师傅,这纸人手腕上的红绳,要是不小心弄掉了,怎么办啊?”安冉忍不住问道。
陈师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有些严肃:“别弄掉,这红绳关系到逝者的魂魄能不能顺利上路,掉了就麻烦了。”说完,他又低下头,继续给纸人上浆。
安冉听了,心里更害怕了。她总觉得陈师傅知道些什么,却不肯说出来。而且那根多出来的红绳,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偏偏出现在男纸人的手腕上?
陈师傅上完浆后,又检查了一遍纸人,确认没问题后,对姑姑说:“浆糊明天就能干,后天出殡的时候,直接烧掉就行。晚上守灵的时候,多注意点,别让纸人沾到水,也别让小孩子靠近。”
姑姑连忙点头:“您放心,我们会注意的。”
陈师傅没再多说,收拾好东西,就离开了。安冉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她总觉得,这对纸人不对劲,而且接下来,可能还会发生更诡异的事情。
当天晚上,还是安冉守灵。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堂屋中央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对纸人。她决定今晚不睡觉,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在移动纸人。
堂屋里很安静,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。安冉盯着纸人,看了很久,眼睛都有些发酸。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打盹的时候,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和昨晚听到的一样,从纸人方向传来。
安冉立刻清醒过来,屏住呼吸,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剪刀。她看到,男纸人的手指动了一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