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怎么了?”王刚心里一紧,快步走过去,他的目光落在母亲手里的照片上,瞬间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的血液像是都冻结了。
照片里的姑姑,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上,渗出了暗红色的血。那血顺着姑姑的手臂往下流,染红了她红色连衣裙的袖口,甚至在她的手背上聚成了一滴,像是要从照片里滴出来;她的笑容依旧僵硬,可眼神里像是多了一丝痛苦,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扭曲,原本朝着斜上方看的瞳孔,现在直直地盯着前方,像是在看着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王刚的声音发颤,他伸出手,想接过照片,可手指却不敢碰到相框。
“就刚才,我擦书架的时候看到的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你爷爷就是这样,照片流血就没了……你姑姑她……她不会也……”
王刚心急如焚,他的手像被火烤过一样,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姑姑的电话号码。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,就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,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跳加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。王刚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,他的手紧紧握着手机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终于,他决定不再等待,转而拨通了姑姑同事的电话。电话接通的瞬间,王刚听到了同事那惊慌失措的声音,还夹杂着一丝同情。
“王姐今天去市中心出差,上午在‘环球写字楼’附近,被一块掉落的广告牌砸中了……现在还在医院抢救,听说手臂伤得很重,骨头都碎了,可能……可能保不住了,而且还有颅内损伤,情况很不好。”
同事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,狠狠地劈在了王刚的头上。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。
王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姑姑的样子,还有那张照片里姑姑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鲜血。
“手臂伤得很重”这几个字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,如同一把利刃,一次又一次地刺痛他的神经。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,沿着脊椎迅速蔓延,让他浑身发冷,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。
“妈,我们去医院。”王刚的声音有些颤抖,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痛苦,扶着母亲慢慢地站起来。母亲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,她几乎是被王刚架着才走出了家门。
医院的手术室外,红灯亮着,像是一只眼睛在盯着他们。王刚和母亲坐在长椅上,谁都没说话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恐惧的气息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三个小时后,红灯终于灭了,医生穿着绿色的手术服走出来,摘下口罩,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惋惜:“对不起,我们尽力了。广告牌砸中了患者的手臂,导致动脉破裂,失血过多,同时还有严重的颅内损伤……患者的去世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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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刚拿出手机,解锁屏幕,打开母亲发来的微信,母亲发现照片流血后,立刻拍了张照发给了他,照片上显示的时间,正是下午三点二十分。
又是分秒不差。而且照片里姑姑流血的部位是手臂,现实中她的手臂被砸断,动脉破裂,和照片里的“伤口”完全对应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王刚的心脏,越收越紧,让他几乎窒息。他终于确定,这张全家福是索命的邪物,它在一步步夺走照片里每个人的生命。他冲回家,翻出工具箱里的打火机,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,想一把火烧掉,只要烧掉照片,就能阻止这一切。可就在他点燃打火机,火苗凑近照片时,门开了,父亲回来了。
“你干什么!”父亲一把夺过照片,脸色铁青,眼神里充满了愤怒,“这是你奶奶留下的东西,是咱们家的念想,你怎么能烧了它!”
“爸!这照片是邪门的!爷爷和姑姑都是因为它才死的!”王刚急得大喊,声音嘶哑,他把照片流血的事,爷爷和姑姑去世时间与照片流血时间一致的事,还有伤口部位对应的事,全都告诉了父亲,“你看!姑姑的手臂上还有血!这不是普通的照片,这是索命符!再留着它,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!”
父亲愣住了,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,照片里姑姑的手臂上还沾着暗红的血,而叔叔的胸口处,不知何时也渗出了一丝血痕,那血痕很细,像是一根红线,正慢慢变粗。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手里的照片掉在了地上,他盯着照片,身体不停地发抖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你奶奶生前说过,这照片能保家人平安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“奶奶还说过什么?”王刚抓住父亲的胳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爸,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,奶奶肯定还说过关于这照片的事,说不定能找到破解的办法!”
父亲的眼神涣散,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,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掉在地上时蹭到的灰尘。“你奶奶……你奶奶临终前确实说过话,那时她已经糊涂了,我没太在意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喉结滚动了几下,“她说‘血债要还’,还说‘老槐树底下的人在等’,我以为是她老糊涂了胡话,现在想来……”
王刚的心猛地一沉。老槐树?望槐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!奶奶生前总说那棵树邪门,不让他靠近,尤其是晚上,说树下有“不干净的东西”。他突然想起奶奶曾提过的摄影师,那个戴着黑帽子、说话沙哑的男人,拍完全家福第二天就死在了老槐树下,是上吊死的。
“爸,奶奶是不是还说过摄影师的事?”王刚追问,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照片里诡异的细节:叔叔嘴角那团不往上飘的烟雾、姑姑斜着看的眼神、爷爷青紫色的牙龈……这些细节像是拼图,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恐怖的真相。
父亲点了点头,脸色更加苍白:“你奶奶说过,当年拍全家福的摄影师很怪,拍照前割破了手指,把血滴在了相机镜头上,还说‘用活人血冲印的照片能锁魂,一家人永远不分开’。后来那摄影师死了,你奶奶就总觉得家里不对劲,晚上能听到老槐树下有脚步声,还说照片里的人会动……”
“活人血冲印……锁魂……”王刚喃喃自语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。原来这张照片不是在记录生命,而是在囚禁灵魂,那个摄影师的魂被锁在了照片里,现在他要把照片里所有人的魂都带走,让他们去阴间陪他,爷爷、姑姑已经被带走了,下一个就是叔叔,再之后,就是他和父亲。
就在这时,父亲的手机突然响了,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父亲吓得一哆嗦,手机掉在了地上,屏幕亮了起来,来电显示是“邻居张婶”,是叔叔家的邻居。
王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弯腰捡起手机,按下接听键,张婶慌张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:“小王啊!你快过来!你叔叔出事了!在家触电了,躺在地上不动了,我已经打了120,可医生说……说人已经没气了!”
“什么?”王刚的声音发抖,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照片,照片里叔叔的胸口处,暗红色的血已经蔓延开来,染红了他的夹克,甚至能看到血珠在布料上滚动的痕迹,“张婶,你知道……你知道我叔叔大概是什么时候出事的吗?”
“我刚才出门倒垃圾,看到他家灯亮着,门没关严,就想进去看看,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躺在地上,手里还攥着电熨斗……”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那时候大概是凌晨五点十分左右。”
凌晨五点十分。
王刚低头看向照片,照片边缘印着一个模糊的日期,下面还有一串细小的数字,那是相机自动记录的拍摄时间,可现在,那串数字竟然变了,变成了“05:10”。
又是分秒不差。照片里叔叔流血的部位是胸口,现实中他的心脏被电流击穿,伤口完全对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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