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的最后一页,是用红色的笔写的,字迹扭曲,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来的:“他们来了,带着火的味道,就在我身边。他们说,要找齐十二个和我们一样的人,才能安息。我看到了,旋转木马上的脸,都是当年的孩子,他们在笑,笑得好开心……”
而在李伟的住处,警方发现了一个老旧的行李箱,里面装着几件儿童衣服和一张旧照片。照片里,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,站在欢庆园的旋转木马上,男人穿着西装,笑容和蔼,是当年的游乐园所有者张庆林,小男孩穿着蓝色的背带裤,是年幼的李伟。照片的背面,用钢笔写着一句话,字迹和张庆林档案里的签名一致:“10月17日,带他们回来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行李箱的夹层里,还藏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十二个名字,都是当年遇难儿童的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方框,其中五个方框里打了勾,剩下的七个还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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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伟为什么要假办身份加入探险队?”周明看着照片,眉头皱得更紧,“他是张庆林的侄子,肯定知道些什么,也许当年的火灾,根本不是意外?”
就在这时,法医的鉴定报告送了过来。周明接过报告,快速翻看着,越看脸色越沉。报告显示,五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均为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,死因均为“急性呼吸衰竭”,但肺部没有任何损伤,也没有检测出有毒物质,排除了中毒的可能;皮肤表面的蜡样改变,是由于“瞬间高温”造成的,但现场没有任何燃烧痕迹,也没有检测出高温残留;眼球缺失的创口边缘,发现了特殊的压痕,经过比对,既不是动物的牙齿咬痕,也不是人类的牙齿咬痕,更像是……木头做的牙齿留下的痕迹;手腕上的头发绳,经过DNA鉴定,属于二十年前遇难的十二名儿童,每根头发都来自不同的孩子。
“非人类牙齿咬痕?木头做的牙齿?”周明把报告递给身边的警员,后背一阵发凉,“这怎么解释?难道是旋转木马上的部件造成的?”
法医摇了摇头,脸色也很难看:“可能性不大,木头牙齿很难造成这么整齐的创口,而且创口边缘有明显的挤压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抠出来的。更奇怪的是,死者的体内没有任何挣扎痕迹,肌肉也没有痉挛,像是在毫无反抗的状态下被‘定格’了,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连他们的表情都保持着最后一刻的诡异平静,没有恐惧,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……麻木的顺从。”
周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边缘,指尖的凉意顺着神经往脊椎窜。他抬头看向旋转木马,晨光已经穿透雾气,在木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可那些光斑落在被熏黑的木头上,反而显得更加阴森。其中一匹木马的眼睛部位,不知何时积了一滩深色的污渍,像是凝固的血,顺着木头的纹路往下淌,在座位上积成小小的一汪,形状竟和人类的眼球有几分相似。
“周队,DNA比对结果出来了。”技术科的警员拿着平板电脑跑过来,脸色比法医还要难看,“缰绳上的头发,确实来自当年遇难的十二个孩子,而且……每根头发都对应着一个孩子,没有重复。更诡异的是,我们在沈娚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微量的木质碎屑,经过检测,这些碎屑和旋转木马的木材成分完全一致,甚至连木材的老化程度都一模一样,就像是她在死前,曾用力抓过木马的木头,可她的手掌上,却没有任何划痕或磨损痕迹。”
“没有磨损痕迹?”周明猛地看向沈娚的尸体。她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缰绳的姿势,手指弯曲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指甲缝里的黑色碎屑已经被取样,但指尖的皮肤光滑得像从未碰过粗糙的木头。这矛盾的线索像一根刺,扎在周明的心头,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用力抓握木头后,手掌毫无损伤?除非……抓握的不是她自己的手。
他蹲下身,仔细观察沈娚的手腕。那根用头发编织的绳子紧紧缠着她的手腕,绳结打得规整,是常见的活结,可绳子的末端却没有多余的线头,像是直接从头发本身生长出来的。他用镊子轻轻挑起绳子,发现绳子与皮肤接触的地方,有一圈淡淡的红色印记,印记的边缘很模糊,不像是绳子勒出来的,反而像是某种液体渗透进皮肤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把这个绳结也取样,送去化验。”周明站起身,目光扫过另外四具尸体。他们手腕上的绳子一模一样,绳结的位置、松紧程度,甚至红色印记的形状,都像是照着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。他突然想起老陈日记里的一句话:“他们说,要找齐十二个和我们一样的人,才能安息”。“一样的人”,到底是指什么?是独生子女?父母双亡?还是……和那些孩子长得相似?
“周队,沈娚的家属联系上了。”一名警员拿着手机走过来,“是她的远房表姐,说沈娚从小就怕火,甚至连打火机都不敢碰,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去探废弃的火灾现场。还说沈娚最近半年一直失眠,总说梦里有孩子哭,问她‘为什么不记得我了’,她以为是工作压力大,没当回事……”
“怕火还去火灾现场?”周明皱起眉,这显然不合常理。他接过手机,和沈娚的表姐通了电话。电话里,表姐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地说:“娚娚小时候其实在欢庆园玩过,大概五六岁的时候,她爸妈带她去过一次,还拍了照片。后来火灾发生,她爸妈就再也没带她去过,也不许她提这个游乐园……她这次去,会不会是……想找什么东西?”
挂掉电话后,周明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立刻前往沈娚的住处展开搜查行动。他特别强调,要将重点放在寻找与欢庆园相关的旧物上。
与此同时,周明重新翻开那已经有些泛黄的二十年前的火灾档案。他的目光在受害者名单上缓缓扫过,仔细查看每一个名字和对应的信息。这份名单上记录着十二个孩子的名字,他们的年龄跨度从 6 岁到 12 岁不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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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一个名字引起了周明的注意——“沈念”。这个名字让他心头一紧,因为它与沈娚的名字发音如此相似。再看沈念的住址,竟然就在沈娚小时候居住的小区附近。
“沈念……沈娚……”周明喃喃自语着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猜测。这两个名字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呢?
他当机立断,立刻让警员去调取沈念的家庭档案。没过多久,档案就摆在了他的面前。周明迫不及待地翻开档案,仔细查看其中的每一项信息。
档案显示,沈念的父母在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年就搬离了本市,从此杳无音讯。而更令周明震惊的是,沈念的出生日期竟然和沈娚的出生日期仅仅相差三天!
这一连串的巧合让周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他凝视着沈念的照片,发现她的眼角也有一颗痣,位置与沈娚的痣完全重合。
“难道……”周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,但他还不敢轻易下结论。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?
“难道……沈娚就是沈念?”年轻警员满脸狐疑地看着手中的资料,忍不住开口说道,“可是年龄对不上啊,沈念如果还活着,按照时间来算的话,现在应该已经 30 岁了,而沈娚只有 28 岁。”
周明闻言,眉头微微一皱,他的手指在沈念的照片上轻轻点了点,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不一定是本人,但肯定有关联。”
他的目光紧盯着照片上那张略显青涩的面庞,仿佛能透过这张照片看到当年的沈念。过了一会儿,他缓缓说道:“也许是亲戚,或者……是被抱养的?毕竟沈娚的父母当年在车祸中不幸去世,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她身世的线索,这本身就很可疑。”
周明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让人不禁对他的推测产生了一丝认同。年轻警员点了点头,似乎也觉得周明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。
就在这时,去沈娚住处搜查的警员传来消息:在沈娚的书柜最底层,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,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,照片上,年轻的夫妇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,站在欢庆园的旋转木马上,女孩眼角有一颗痣,正是沈念。照片的背面,写着一行小字:“念儿,10月17日,要记得回家。”除此之外,木盒里还有一张被折叠得整齐的纸,上面是一份领养证明,证明显示,沈娚在8岁时被现在的父母领养,她的原名叫“沈念”,父母在火灾中双双去世,她是火灾的幸存者。
“幸存者?”周明心中一紧,这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。他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报告,“可当年的档案里明明写着,十二个孩子全部遇难,没有幸存者啊!”
周明的眉头紧紧皱起,他对当年的那场火灾记忆犹新。那是一场惨烈的悲剧,十二个孩子在熊熊大火中失去了生命,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痛心的案件之一。而现在,却突然有人告诉他有一个幸存者,这怎么可能呢?
他当机立断,立刻吩咐手下的人去联系当年负责火灾善后工作的人员,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线索。然而,经过一番调查,结果却让周明大失所望。大多数当年的工作人员要么已经退休,要么已经去世,很难再找到他们了解情况。
就在周明感到有些绝望的时候,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传来。有一位名叫赵建国的老民警还健在,他当年参与了火灾的善后处理工作。周明如获至宝,他立刻带着几名警员,马不停蹄地赶往赵建国的家。
当他们到达赵建国的家时,发现老人已经 70 多岁了,身体状况也不太好。周明小心翼翼地向老人询问关于“欢庆园”的事情,然而,当老人听到“欢庆园”这三个字时,他的手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手中的杯子也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上,里面的水洒了一地。
“那场火……不对劲。”赵建国的声音沙哑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“我当时负责清点尸体,明明数到了十三个孩子,可上报的时候,却变成了十二个。张庆林找到我,塞给我一笔钱,让我把多余的那个孩子‘处理’掉,说要是传出去,游乐园就完了。我不敢收他的钱,也不敢上报,只能假装没看见……那个孩子,当时还有气,被卡在最后一匹木马的下面,脸上有颗痣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她后来怎么样了?”周明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建国摇着头,眼泪流了下来,“我第二天再去的时候,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,张庆林说他让人送医院了,可我去医院查,根本没有这个孩子的记录。后来张庆林自杀,我就更不敢提这件事了……这些年,我总做噩梦,梦见那个孩子问我‘为什么不救我’,她的眼睛里,全是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