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警?报了警又能怎么样?”一个老人叹了口气,“警察来了,能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吗?能对付得了乱葬岗里的脏东西吗?”
这句话,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青溪村地处偏僻,交通不便,就算报警,警察也未必能及时赶到,更何况,这种牵扯到鬼神的事情,警察恐怕也无能为力。
“我看,还是请个先生来吧。”村里的老支书咳嗽了一声,缓缓说道,“找个懂行的出马仙,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邪祟在作祟,或许能有办法。”
出马仙?江浔的心里一动。他想起了邻村的一个出马仙,姓黄,据说很灵验,专门对付这些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对,找黄先生!”有人立刻附和道,“说不定黄先生能帮我们赶走邪祟!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,最后一致决定,让江老实和村里的几个汉子,第二天一早就去邻村请黄先生。
江浔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投向了后山的方向。火光中,那片山岗的轮廓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总觉得,就算请来了出马仙,也未必能解决问题。那个藏在乱葬岗深处的东西,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。
第六天和第七天夜里,村里又接连失踪了四个人。短短五天,已经有七个人失踪了。整个青溪村,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恐慌之中。家家户户都用木板钉死了门窗,有的人甚至搬来了衣柜、水缸,挡在门口,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个无形的魔爪。
江浔的心里,也越来越焦躁。他每天都守在窗边,盯着后山的方向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砍柴刀。他知道,那个东西迟早会来,他必须做好准备。
第八天一早,江老实带着黄先生回到了青溪村。
黄先生看起来五十多岁,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,手里拿着一个罗盘,眼神锐利,不怒自威。一进村,他就皱起了眉头,语气凝重地说:“这村子里的阴气,太重了,比乱葬岗还要重。”
村里人连忙把黄先生领到晒谷场,七嘴八舌地把乱葬岗棺木开合、尸体失踪以及村民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。黄先生一边听,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罗盘,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转动着,始终无法稳定下来。
“是柳仙作祟。”黄先生听完,脸色凝重地说,“你们村后山乱葬岗下面的柳仙祠堂,是不是年久失修了?”
众人都愣住了,没想到黄先生一开口就说到了柳仙祠堂。江老实连忙点了点头:“是,几十年前的祠堂,早就被杂草盖住了。”
“这就对了,”黄先生叹了口气,“柳仙本是守护一方的仙灵,可你们把它的祠堂建在乱葬岗,常年被阴气侵蚀,再加上棺木暴露,尸体怨气不散,柳仙的灵气早就被污染了,变成了邪祟。那些棺木,是它打开的,尸体被它用来修炼邪术,而失踪的村民……恐怕已经成了它的祭品。”
“祭品?”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。
“没错,”黄先生点了点头,“柳仙修炼邪术,需要活人的阳气,那些失踪的村民,应该是被它抓去,吸走阳气了。现在,我们必须立刻去乱葬岗,找到柳仙的祠堂,毁掉它的修炼法阵,才能阻止它继续害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有人犹豫了,“乱葬岗那么邪门,我们进去了,会不会……”
“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,”黄先生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如果再拖延下去,整个青溪村的人,都会死光的。愿意跟我去的,现在就准备好家伙,拿上桃木枝、黑狗血,跟我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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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浔第一个站了出来:“我去!”
他的父亲江老实也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我也去。”
村里的几个壮丁,虽然心里害怕,但看着身边亲人恐惧的眼神,也纷纷鼓起勇气,站了出来。很快,就有十几个人组成了一支队伍,每个人都拿着磨得发亮的柴刀、锄头,腰间别着用红绳系着的桃木枝,有人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了黑狗血,装在破旧的陶罐里,罐口塞着棉布,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江浔攥着一把父亲传下来的猎刀,刀鞘上刻着简单的辟邪纹路,他把黄先生给的符纸叠成三角形,塞进衣领,符纸的粗糙触感贴着皮肤,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。
黄先生走在队伍最前面,手里的罗盘指针依旧乱晃,他时不时停下脚步,弯腰查看地上的泥土,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邪祟的气息,比我预想的还要重,”他沉声说道,“你们看这地上的泥印,已经从断断续续变成了连贯的痕迹,它越来越强了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脚下的泥土里,果然有一道细细的黑泥痕迹,像一条墨色的小蛇,蜿蜒着朝乱葬岗深处延伸。那黑泥和乱葬岗棺木里的一模一样,带着甜腻的腥气,凑近了能看到里面夹杂着细小的暗红色丝状物,像是凝固的血。
越往乱葬岗深处走,周围的空气就越冷,明明是盛夏,却让人浑身汗毛倒竖,仿佛置身冰窖。原本稀疏的树木变得茂密起来,枝桠交错,像一双双枯瘦的手,在头顶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,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。林间静得可怕,听不到鸟鸣,听不到虫叫,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,还有树枝被踩断时发出的“咔嚓”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江浔的心跳越来越快,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,那些茂密的灌木丛里,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,正贪婪地打量着这支闯入者队伍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猎刀,指节泛白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。突然,他看到左侧的灌木丛动了一下,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,带动着枝叶轻轻颤抖。
“谁在那里?!”江浔大喝一声,猎刀瞬间出鞘,寒光一闪。
众人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,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,朝着灌木丛的方向望去。黄先生也立刻停下脚步,罗盘对准灌木丛,指针疯狂地转动着,几乎要从他手里挣脱。“小心!”黄先生脸色大变,“它在那里!”
灌木丛猛地被掀开,一道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,速度快得像一阵风,朝着队伍末尾的一个年轻汉子扑去。那汉子惊呼一声,来不及反应,就被黑影扑倒在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众人只看到黑影身上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黑泥,看不清样貌,只能听到一阵尖锐的、像是指甲抓挠木头的声音,还有那汉子痛苦的惨叫。
“快救他!”江老实大喊一声,率先冲了上去,锄头朝着黑影狠狠砸下。
黄先生也立刻掏出一张符纸,嘴里念念有词,符纸瞬间燃起红色的火焰,他抬手一甩,符纸朝着黑影飞去。“孽畜!休得伤人!”
符纸准确地落在黑影身上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冒出一阵黑烟,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声音不像人声,反倒像某种野兽的嘶吼,松开了那个年轻汉子,朝着乱葬岗更深处逃窜而去,转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里。
众人连忙围过去,把那个年轻汉子扶起来。只见他的肩膀上被抓出了三道深深的血痕,血混着黑泥,顺着伤口往下流,那黑泥接触到伤口的地方,皮肤瞬间变得乌黑,像是被毒素侵蚀了一样。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汉子脸色惨白,浑身颤抖,声音微弱。
黄先生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些黄色的粉末,撒在他的伤口上。粉末接触到伤口,立刻冒出白烟,汉子发出一声痛呼,伤口处的乌黑渐渐褪去了一些。“这黑泥里有邪祟的怨气,沾染不得,”黄先生严肃地说,“大家都小心点,别被这东西碰到。”
众人脸色都变得更加凝重,刚才那黑影的速度和凶残,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。江浔看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,心里清楚,那应该就是被柳仙邪祟控制的尸体之一,没想到竟然变得如此可怕。
“不能再等了,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柳仙祠堂。”黄先生站起身,语气急促地说,“再拖延下去,不仅他的伤势会加重,还会有更多人遭殃。”
众人点了点头,没人再敢耽搁,继续朝着乱葬岗深处前进。一路上,他们看到了更多敞开的棺木,里面同样只有黑泥,有的棺木旁边,还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和骨骼碎片,骨骼上也覆盖着一层黑泥,看起来阴森诡异。
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,黄先生突然停下了脚步,手里的罗盘指针不再乱晃,而是稳稳地指向了前方。“到了,”黄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柳仙祠堂就在前面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前方的灌木丛被拨开了一片,露出一座破败的小祠堂。祠堂的屋顶已经坍塌了一半,墙壁上布满了裂缝,爬满了藤蔓,大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,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。祠堂周围的泥土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,比其他地方的黑泥更加黏稠,空气中的腥气也变得格外浓重,让人闻了忍不住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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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浔注意到,祠堂门口的地面上,刻着一个奇怪的法阵,用黑泥勾勒而成,图案复杂,像是一条盘旋的蛇,蛇的眼睛处,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石头,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诡异的光泽。法阵的周围,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骸骨,还有几根烧焦的桃木枝,看起来像是之前有人试图破坏法阵,却失败了。
“这就是柳仙的修炼法阵,”黄先生指着地面上的图案,沉声道,“那两颗暗红色的石头,是邪祟凝聚怨气而成的,只要毁掉这两颗石头,法阵就会失效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动手吧!”一个壮丁急声道,握着柴刀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不行,”黄先生摇了摇头,“这法阵被邪祟的怨气加持,直接靠近会被反噬。你们用桃木枝蘸着黑狗血,先在法阵周围撒一圈,破掉它的怨气,我再用符纸毁掉那两颗石头。”
众人立刻照做,纷纷拿出桃木枝,蘸满黑狗血,小心翼翼地走到法阵周围,沿着法阵的边缘撒了一圈。黑狗血落在黑泥上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冒出阵阵黑烟,空气中的腥气似乎淡了一些。
黄先生见状,立刻掏出三张符纸,叠加在一起,嘴里念念有词,符纸瞬间燃起熊熊火焰。他猛地抬手,将符纸朝着法阵中央的两颗暗红色石头甩去。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,破!”
符纸准确地落在石头上,火焰瞬间蔓延开来,包裹住了两颗石头。石头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,像是有生命一样,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,表面开始出现裂痕。
就在这时,祠堂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“嘎吱”声,像是有人在里面推动棺木。紧接着,一道阴冷的风从祠堂里吹了出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众人浑身一哆嗦。黄先生脸色大变:“不好!邪祟出来了!”
众人立刻举起武器,警惕地盯着祠堂的大门。只见大门缓缓被推开,一道高大的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那黑影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黑泥,看不清样貌,只能看到它的身形佝偻着,四肢扭曲,像是被强行拉长的尸体。它的手里,拖着一口敞开的棺木,棺木里的黑泥已经溢了出来,顺着棺木的边缘往下淌。
黑影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,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,它抬起头,朝着众人的方向望去,虽然看不清眼睛,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是一种充满恶意的注视。
“这就是被柳仙邪祟附身的本体!”黄先生大喊道,“大家一起上,用桃木枝和黑狗血攻击它,别让它靠近!”
江浔率先冲了上去,猎刀朝着黑影的胸口狠狠刺去。可就在刀刃即将接触到黑影的瞬间,黑影身上的黑泥突然蠕动起来,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,猎刀刺在上面,像是刺在了坚硬的石头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,震得江浔手臂发麻。
黑影反手一挥,棺木朝着江浔砸来,江浔连忙侧身躲开,棺木重重地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巨响,黑泥四溅,溅到旁边一个壮丁的腿上,那壮丁立刻发出一声惨叫,腿上的皮肤瞬间变得乌黑,像是被烫伤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