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解决他们,会有更多人牺牲。”一个年轻猎人说,“今天他们敢杀李志,明天就敢来袭击定居点。我们躲不掉的。”
“也许可以谈判?”老赵试探地说,“万一他们只是饿坏了,不得已才抢东西?末日里,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。”
“他们直接开枪杀人。”秦风的声音很硬,“这不是求食,这是掠夺。而且从王浩的描述看,这些人有组织、有装备、有侦察意识。我不认为谈判能解决问题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林默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。作为医生,他厌恶暴力;作为领导者,他知道有时候别无选择。更重要的是,他肩膀上扛着二百多条人命。
“小七,”他忽然开口,“如果你靠近那些人的活动区域,能感知到什么吗?”
小七咬着嘴唇:“距离太远不行。但如果在一公里范围内,强烈的情感我应该能察觉到——比如杀意、恐惧、或者……得意。”说到最后两个字时,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苏婉立刻反对,“不能让小七接近武装分子。”
“我不会让小七涉险。”林默说,“但我们需要信息。秦风,组织两个侦察小组,每组三人,只侦察不交战。一组去黑松林确认情况,寻找李志……的下落。另一组去西边小溪上游,查看那些痕迹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所有人:“同时,定居点进入二级戒备。围墙建设日夜不停,所有成年人接受基础防卫训练。老人和孩子转移到中心区域的加固房屋。我们做好最坏的准备。”
“如果确认是敌对团体呢?”秦风问。
林默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里面有种深沉的疲惫和坚定:“那么我们就必须保护自己。但记住——我们不主动挑起冲突,不虐杀俘虏,不成为我们曾经反抗的那种人。这是底线。”
会议结束后,人们各自离去执行任务。林默独自留在会议室,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。
苏婉轻轻走进来,递给他一杯热水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“我总在想,周云最初是不是也这样开始的。”林默没有接杯子,声音很低,“为了‘更大的目标’,为了‘保护更多人’,一步一步越过底线,直到完全变成怪物。”
“你不会的。”苏婉坐在他对面,“因为你会问这个问题。周云从不怀疑自己。”
“李志的女儿叫妞妞,对吧?”林默突然说,“她今天早上还问我,爸爸什么时候回来,她想要白色的兔子毛做手套。”
苏婉的眼圈红了。
“我要去告诉孩子她父亲的事。”林默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,“然后去看看围墙的进度。今晚我值夜班。”
“林默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她,露出一个很淡、很疲惫的笑容,“我会注意休息。但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”
他走出木屋时,阳光正好破开晨雾,洒在新生定居点的每一寸土地上。农田里,人们正在播种;工地上,原木被一根根竖起;学堂里,稚嫩的读书声传来。
这一切如此脆弱,又如此珍贵。
林默握紧了拳头。无论来的是什么,他都会守住这片晨光。
代价已经付出太多,他绝不会让黑暗再次吞噬这些微小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