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玲!现在!”
没有回应。
林默心中一沉。他回头,看到母体分身停在了引爆点前——不是追不上,是它察觉到了什么。黑暗的“头”转向一侧岩壁,那里埋着一包炸药。
“幼稚……”母体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“陷阱……对我无效……”
它伸出一根触手般的黑暗物质,刺向那包炸药——
一声枪响。
不是从炸药方向,是从岩壁上。王浩不知何时爬到了十几米高的岩壁上,手中的步枪喷射出火光。子弹打在黑暗触手上,没有穿透,但干扰了它的动作。
紧接着,第二枪,第三枪。张玲也从另一侧现身,用弩箭射击。
母体分身被激怒了。它放弃炸药,转向攻击王浩。黑暗触手像鞭子一样抽向岩壁,岩石崩裂。
就是现在。
林默用尽全力,释放出最强的病毒信号。不是攻击,是纯粹的、高强度的能量释放,像黑暗中的灯塔突然点亮。活性瞬间飙升至无法估量的高度,他感到血管在燃烧,骨头在融化,意识像风中残烛——
但效果达到了。
母体分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强信号吸引,本能地转向林默。那个红色光点——它的核心——第一次完全暴露,在黑暗的躯体中央脉动。
“张玲!”林默吼道。
这次,炸药引爆了。
不是一包,是所有。连锁反应从峡谷中段开始,岩壁崩裂,积攒了数月的积雪轰然塌落。先是小规模的滑坡,然后是整片山体的雪崩,白色的浪潮从两侧倾泻而下,瞬间淹没了峡谷中段。
母体分身想逃,但太迟了。雪浪吞没了它,成吨的积雪和岩石把它压在下面。震动持续了十几秒,然后一切归于平静,只有雪花还在飘落。
林默跪在雪地里,喘着粗气。红色视野开始消退,世界恢复正常的颜色——但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监测仪器完全坏了,他不知道自己的活性现在是多少,只知道身体在抗议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。
“林默!”张玲和王浩跑过来。
“孩子们……安全吗?”林默问,声音嘶哑。
“安全,在峡谷另一头等我们。”王浩扶起他,“你怎么样?”
“还……活着。”林默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又倒下。张玲赶紧架住他。
三人看向雪崩现场。母体分身被完全掩埋了,没有任何动静。但林默能感觉到,那团黑暗的能量信号还在,只是被压制了,正在地下深处挣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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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困不住它太久。”林默判断,“最多几个小时,它就能挖出来。我们得在那之前和大部队汇合。”
他们向峡谷另一头撤退。路上,林默的视力逐渐恢复,但听力还残留着那种嗡鸣。更糟的是,他感到体内病毒的“渴望”并没有平息,反而因为刚才的透支变得更强烈。像喂了野兽一口肉,它现在想要更多。
小七他们等在预定地点。看到林默的样子,小七立刻冲过来,手按在他额头上。
“你的情绪……”她脸色发白,“像……快要沸腾的水。平静,但下面全是滚烫的波动。”
“我控制得住。”林默重复这句话,像是咒语。
夏雨的状态也不好。炸药爆炸时,她手腕的芯片产生了剧烈的共鸣,现在整个左臂都在抽搐。小白和陈浩虽然受影响较小,但也脸色苍白。
“不能停。”林默看向北方的山脉,“母体本体还在追来,我们必须继续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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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三十公里外。
苏婉盯着平板上的数据,手指冰凉。刚才那一瞬间,她监测到了恐怖的能量波动——来自峡谷方向,强度足以摧毁一个小型城市。然后,信号消失了。
“他们……成功了吗?”老陈问,抱着睡着的妞妞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婉诚实地说,“信号消失得太彻底,可能是雪崩掩埋了一切,也可能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秦风站在营地边缘,望着峡谷方向,拳头紧握。
大部队按计划绕过了峡谷,现在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坡扎营。天气稍微好转了些,雪小了,风也弱了,但温度更低了。根据地图,距离方舟还有大约一百五十公里,以现在的速度,至少还要走四天。
“如果他没回来,”孙虎走过来,声音很低,“我们怎么办?”
“继续走。”秦风没回头,“那是他的命令,也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秦风转身,眼神冷硬,“林默用自己当诱饵,给我们争取时间。如果我们浪费了这个机会,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。所有人,休息六小时,然后继续前进。”
命令传下去。人们默默收拾,没人说话。气氛沉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连孩子们都感觉到了什么,安静得不正常。
苏婉走到营地边缘,打开信号发射器,尝试联系林默。没有回应。她调到一个特殊频率——是林默和小七才能使用的精神连接频段,发送了简单的脉冲信号:短、短、长、短。
意思是:我们在,等你们。
等了几分钟,没有回应。她正要关闭设备,突然,接收器响起了微弱的回应:长、短、长。
信号很弱,断断续续,但意思明确:我们还活着,在赶来的路上。
苏婉长舒一口气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跑到秦风身边:“他们还活着!在来的路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