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9章 归途的重量

两人开始工作。林默用银色纹路作为手术刀,精准地识别和隔离污染区域。小七则用她的感知能力引导,确保不伤及节点的健康部分。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和协调,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节点彻底崩溃。

工作到一半时,小七突然僵住。

“怎么了?”林默问。

“有东西在靠近。”小七的声音紧绷,“从海里。很大,很快,而且……充满敌意。”

几乎同时,他们的通讯器里传来秦风的警告:“林默,撤回!雷达显示有大型生物从深海快速上浮,目标明确是我们这边!我们在海岸建立防线,但可能挡不住!”

林默看了一眼节点——清理工作完成了三分之二。如果现在停止,节点可能无法自我完成修复,会进入不稳定状态。如果继续,他们可能被那个生物攻击。

“继续。”他对小七说,“秦风,王磊,尽量拖延。我们尽快完成。”

小七点头,重新集中精神。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,像是共用一个意识的左右手。节点的污染区域被一个个清理,能量流动逐渐恢复平稳。

但他们能听到声音了——从山谷入口方向传来的声音。巨大的物体破开冰层的声音,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……一种低频的嗡鸣,让冰面都在震动。

“完成了!”林默在最后一处污染被清除时喊道。节点外壳开始透明化,内部的光流变得稳定而有节奏。通道可以安全使用了。

但这时,那个生物也到达了山谷入口。

它从冰壁后出现时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。那不是他们在德雷克海峡遇到的改造海洋生物。这东西更大,更怪,更像是……多个生物的缝合体。它有类似鲸鱼的巨大躯干,但长着六条爬行动物的腿,每条腿的末端是锋利的骨刃。头部像是放大版的深海鱼,嘴巴裂开到耳根,露出几排旋转的利齿。体表覆盖着不规则的金属板,像是强行焊接上去的装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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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不是一对,而是几十个,分布在全身上下,每个眼睛都在转动,锁定不同的目标。

“这他妈是什么东西?”王磊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抖。

“激进派的‘杰作’。”秦风冷静地分析,“用播种者技术强行融合多个生物,制造生物武器。之前在南极攻击我们的深渊造物是编织者的失败实验,这个是……模仿品,但更粗糙,更疯狂。”

生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向林默和小七冲来。它的速度惊人,六条腿在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。

秦风和王磊开火了。子弹打在金属装甲上溅起火花,但无法穿透。生物甚至没有停顿,直冲目标。

林默知道必须由他出手。但刚才修复节点消耗巨大,银色纹路已经暗淡,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小七也脸色苍白,她的能力更多用于感知和引导,不适合直接战斗。

就在生物即将扑到他们面前时,山谷中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——不是生物的咆哮,不是枪声,而是一种清脆的、类似风铃的声音。

节点开始发光。不是之前激活通道时的光柱,而是扩散性的、柔和的光芒,充满了整个山谷。光芒触及那个生物时,它突然停下,开始剧烈颤抖。

然后,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:生物体表的金属装甲开始脱落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剥离。装甲下的肉体开始崩溃,不是爆炸,而是分解,像沙子堆成的雕塑遇到强风,逐渐消散。

几秒钟后,那个巨大的、恐怖的生物完全消失了,只剩下冰面上一些暗色的残留物和散落的金属碎片。

节点停止了发光,恢复了正常状态。

通讯器里一片死寂。然后秦风的声音响起,充满了不敢置信:“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

林默走向节点,将手再次放在外壳上。这次他读到的信息很简单:【防御协议:净化未授权改造生物。节点功能已恢复60%。可安全使用单向通道至预设坐标:北纬65度,西经147度。】

他抬起头。“节点有自己的防御系统。刚才识别出那个生物带有未授权的激进派改造特征,启动了净化程序。”

小七走到那些残留物旁,蹲下身,但不敢触碰。“我能感觉到……痛苦。它在被改造时非常痛苦。死亡对它来说,可能是解脱。”

这个认知没有带来多少安慰。激进派已经在制造这种恐怖的生物武器,如果他们把这种技术扩散……

“我们得回去了。”林默说,“通道只能单向使用,目标坐标在阿拉斯加湾附近。从那里到前哨站,还有很长一段路。”

他们返回小艇,与船会合。向其他人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后,团队决定立即使用通道——节点的状态可能再次变化,而且激进派可能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。

通道激活的过程比之前更加平稳。船进入能量漩涡,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,但这次没有剧烈的颠簸,只有一种平稳的滑行感。外面的景象从南极的冰雪变成了流动的光带,然后是深海的黑暗,最后……

他们冲出了海面。

不是冰海,是相对温暖的海域。周围有浮冰,但不多。天空是灰白色的,下着小雨。气温大约零度左右,比南极暖和得多。

“定位确认。”卡洛斯看着导航仪器,“阿拉斯加湾,距离海岸约一百海里。北边就是阿拉斯加半岛,东边是加拿大。”

他们回到了北半球。

接下来的一周,船沿着阿拉斯加海岸线谨慎航行。为了避免与阿拉斯加新启示教会接触,他们选择在夜间靠近海岸补充淡水,白天在较远海域航行。食物储备已经见底,不得不捕捞鱼类——幸运的是,这里的海洋生物大多正常,没有出现南极那种极端变异。

第八天,他们到达了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海岸。从这里到前哨站所在的北极地区,还有两千多公里。船的状态已经不允许这样的长途航行——燃料即将耗尽,引擎需要大修。

他们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海湾停泊,召开会议。

“船撑不到前哨站了。”卡洛斯坦白,“即使有足够的燃料,引擎也可能在半路彻底报废。我们需要寻找陆地交通工具,或者……联系前哨站请求接应。”

“前哨站的能源也不宽裕。”苏婉说,“而且我们离开已经三个多月,不知道那边的情况。可能面临新生兄弟会的攻击,或者其他威胁。”

林默思考着选项。他的银色纹路在接近陆地后恢复了一些活力,能隐约感知到远处的生命信号——有幸存者群体,规模不大,但确实存在。

“西北方向,大约五十公里,有一个定居点。”他说,“我能感觉到……相对平和的情绪。不像教会那种狂热,也不像掠夺者那种贪婪。我们可以尝试接触,获取帮助。”

这是一个冒险。但所有选项都是冒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