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念初突然睁开了眼睛,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与疲惫,长长的睫毛上的泪珠滚落下来,滴在我的手背上,冰凉冰凉的。他没有哭闹,只是伸出小小的手,胡乱地抓着,先是抓住了我的衣襟,用力攥着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然后又慢慢摸索着,抓住了傅承渊冰凉的手指,小手指软软地裹着他的指尖,发出软糯的“咿呀咿呀”声,像是在诉说着刚才的恐惧,又像是在确认爸爸妈妈都在身边。
“念初醒了?”我心中一喜,连忙低头看着他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告诉妈妈,是不是身上疼?”小家伙听不懂我的话,只是茫然地看着我,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胸口,然后又看向傅承渊,小嘴巴抿了抿,突然发出一声浅浅的啼哭声,不是撕心裂肺的哭闹,而是委屈又脆弱的哼唧,眼泪顺着小脸蛋滑落,浸湿了我的衣襟。
六个月大的婴儿,不会说话,不会表达,所有的不适、恐惧与委屈,都只能通过哭声和小小的动作来传递。他刚才亲眼看着那些诡异的黑影,亲身感受着冥气的侵蚀,拼尽全力释放自己都不明白的力量,那种恐惧与疲惫,不是一个半岁的孩子能承受的。傅承渊看着他委屈的模样,心头一紧,不顾胸口的刺痛,艰难地伸出手,将念初小小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语气温柔而沙哑:“念初乖,不哭不哭,爸爸妈妈都在,我们陪着你。”
他一边哄着,一边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阳煞之力,小心翼翼地注入念初的小手,温热的力量缓缓流淌,缓解着小家伙体内的冥气侵蚀。念初似乎感受到了傅承渊的暖意,哭声渐渐小了下去,只是依旧时不时哼唧一声,小手指紧紧攥着傅承渊的手指,不肯松开,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们,像是生怕我们突然消失。
我从怀里掏出一块温热的灵泉玉佩——这是清风师叔之前给我的,说是用上古灵泉滋养过,能缓解冥气侵蚀,安抚神魂,我一直带在身上,舍不得用。此刻我将玉佩轻轻放在念初的小手里,玉佩的温热透过小家伙柔软的掌心传递过去,他好奇地攥着玉佩,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,眼神中的懵懂渐渐多了几分好奇,委屈的哼唧声也渐渐停了下来,只是偶尔还会轻轻颤一下睫毛,显然依旧心有余悸。
“我们得尽快清理一下这里的冥气,然后去救师傅和玄虚师叔。”傅承渊缓缓开口,语气凝重起来,他靠在树干上,慢慢调整着呼吸,试图恢复一丝力气,“虽然魂蚀和影蚀被消灭了,阴阵也破解了,但这里的冥气依旧浓郁,而且冥渊裂隙还没彻底稳固,万一有漏网的邪祟分身,或者玄阴殇的本体提前异动,我们就麻烦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深以为然。刚才的战斗虽然胜利了,但我们都清楚,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,玄阴殇的本体还在冥渊裂隙深处蛰伏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,一场更大的危机还在悄然酝酿。我们现在最要紧的,是尽快恢复体力,清理冥气,救醒师傅和师叔们,然后加固镇煞石碑,做好一切防备,迎接后续的挑战。
我抱着念初,慢慢站起身,傅承也缓缓站起,小白踉跄着跟在我们身后,时不时摇一下耷拉的尾巴。我们一行人,疲惫不堪,脚步踉跄,像是一群残兵弱将,却依旧坚定地朝着枯桂花树的阵眼走去——那里还有残留的冥气,需要彻底净化,才能避免冥气再次蔓延,才能防止阴阵死灰复燃。
走到阵眼旁,我才发现,那个小小的黑洞已经渐渐闭合,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,周围的阴阵纹络如同枯萎的藤蔓,渐渐失去了黑色的光泽,被金乌之力、阳煞之力和上古灵气侵蚀得渐渐消散。枯桂花树的树干上,原本布满的冥纹也在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绿意,像是被至阳之力滋养着,正在慢慢复苏,甚至能看到树干上抽出了几缕细细的嫩芽,嫩得能掐出水来,淡淡的桂花香夹杂着灵草的气息,弥漫在空气中,清新而温暖,取代了之前的阴寒与腐朽。
“没想到这枯桂花树,竟然还能复苏。”我轻声感慨道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。清风师叔说过,这棵枯桂花树是渡厄斋的镇宅之树,蕴含着微弱的灵气,只是被冥气侵蚀多年,才变得枯槁不堪,如今阴阵破解,冥气消散,再加上金乌之力的滋养,它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,这或许是这场劫难中,最让人欣慰的一件事。
傅承渊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:“它是渡厄斋的灵气之源,只要它能彻底复苏,就能辅助镇煞石碑,压制冥渊裂隙,对我们后续防备玄阴殇,有很大的帮助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初一,你用阴阳眼再探查一下周围,看看有没有残留的邪祟分身或者冥气聚集地;雪球,你释放一丝灵气,滋养一下桂花树,同时驱散周围残留的冥气;我看着念初和小白,尽量恢复一丝阳煞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