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承渊就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,他胸口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,暗红的血蜿蜒成河,染红了大半片衣襟。他的桃木短刀断成两截,虎口崩裂,指缝间全是干涸的血痂,原本清明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阖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艰难的颤抖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滞。
“承渊……”我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细碎的气音,手指在地上艰难地摸索,想要触碰到他的手,可浑身骨头像是被拆碎后胡乱拼接,稍一用力,便疼得眼前发黑,冷汗混合着血水顺着额头滑落,浸透了额前的碎发。
就在这时,黑袍护法的笑声带着刺骨的阴寒,在傀阵中回荡开来:“哈哈哈……真是感人至深的夫妻情分,可惜,再深情,也逃不过一死!”
他带着四个余孽,一步步走近,黑色的靴底踩过地上的碎石和傀兽的残骸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们紧绷的神经上。他目光扫过我紧紧抱在怀里的密封盒,又落在傅承渊手边的平板电脑上,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:“阳炎草、本命傀核、《金乌渡冥诀》,三样东西全在你们手里,真是天助我也!”
一个瘦高的余孽上前一步,狞笑着说道:“护法,这两个家伙已经奄奄一息,不如我直接一刀解决,省得夜长梦多!”
“急什么,”黑袍护法抬手制止,阴鸷的目光在我和傅承渊脸上打转,“傅承渊的阳煞之力是炼制冥傀的绝佳养料,初一这丫头体内有渡厄斋的灵根,正好可以用来献祭,唤醒门主的残魂。先把他们废了,再慢慢夺取东西,好好折磨一番,方能解我焚风岭之恨!”
话音未落,其中两个余孽便提着长刀,朝着我们扑来。刀锋划破空气,带着浓郁的冥气,直逼傅承渊的脖颈——他们显然知道,傅承渊虽重伤,却依旧是最大的威胁。
“不要碰他!”我目眦欲裂,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,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,将密封盒死死护在怀里,另一只手抓起地上断裂的桃木匕首,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余孽狠狠刺去。
那余孽没想到我还能动弹,一时不备,被匕首刺中了小腹,他惨叫一声,冥气顺着伤口喷涌而出。可我也被他的反作用力狠狠推倒,后背重重撞在石台上,伤口被撕裂,鲜血瞬间染红了后背的衣衫,疼得我几乎晕厥过去。
“初一!”傅承渊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吼,他艰难地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金光——那是他耗尽最后一丝灵力,逼出的阳煞之力。金光虽弱,却带着极阳的灼热,朝着另一个余孽的眼睛射去。
“啊!”那余孽惨叫一声,眼睛被金光灼烧,捂着眼睛连连后退,不慎摔倒在冥气浓郁的地方,浑身冒起黑烟,很快便没了动静。
黑袍护法见状,脸色一沉:“不知死活的东西!给本座上,死活不论!”
剩下的两个余孽立刻扑了上来,长刀朝着我和傅承渊劈来。傅承渊拼尽全力,想要撑起身子,却被其中一个余孽一脚踹在胸口,他闷哼一声,喷出一大口鲜血,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,重重撞在金乌石壁上,滑落下来,再也没能撑起身子。
“承渊!”我撕心裂肺地大喊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我挣扎着爬过去,挡在傅承渊身前,手里紧紧握着那半截桃木匕首,尽管手臂僵硬得几乎握不住,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了碎玻璃,我却死死盯着逼近的余孽,眼底燃起决绝的火焰。
“想要杀他,先杀我!”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带着血腥味,却异常坚定。
一个余孽冷笑一声,长刀朝着我的肩膀劈来。我下意识地侧身躲闪,刀锋擦着我的肩膀划过,带起一片血肉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我踉跄着后退几步,却依旧死死挡在傅承渊面前。就在这时,另一个余孽趁机上前,长刀朝着我的后背劈来,我再也无法躲闪,只能闭上双眼,将傅承渊和密封盒抱得更紧——就算死,也要护住他们,护住念初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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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彻底降临,我睁开眼睛,只见傅承渊不知何时抬起了手,用仅存的力气,将一块锋利的碎石朝着那余孽的后脑砸去。那余孽惨叫一声,应声倒地。傅承渊看着我,虚弱地笑了笑,嘴角再次溢出鲜血:“初一……我……我还能……护着你……”
说完,他的头一歪,再次陷入昏迷,只是那双冰冷的手,依旧死死攥着我的衣角,不肯松开。
黑袍护法见状,怒不可遏:“废物!两个重伤之人都搞不定,本座亲自来!”
他纵身一跃,周身冥气暴涨,黑色的长刀凝聚成型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朝着我们劈来。刀风凌厉,刮得我脸颊生疼,冥气扑面而来,几乎要将我体内最后一丝生气吞噬。我知道,这一击,我们避无可避,可我不能放弃——念初还在渡厄斋等着我们,柳伯用性命为我们争取的时间,不能白费!
“承渊,对不起……”我抱着傅承渊,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,“若有来生,我们再做夫妻,再好好陪着念初……可这一世,我们不能输!”
我猛地咬破舌尖,将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桃木匕首上,精血遇阳火草汁液的残留,瞬间燃起金色的微光——这是渡厄斋的燃血术,以自身精血为引,换取短暂的灵力,代价是术后会油尽灯枯,可此刻,我别无选择。
金色的微光笼罩着匕首,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纵身跃起,朝着黑袍护法的手腕刺去。黑袍护法显然没想到我会燃血相搏,一时不备,手腕被匕首刺中,黑色的长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怒吼一声,反手一掌,冥气凝聚成巨大的手掌,狠狠拍在我的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我喷出一大口鲜血,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,重重摔在地上,胸口的肋骨断裂般剧痛,呼吸瞬间变得极其微弱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失去意识。可我依旧死死抱着密封盒,手指紧紧攥着平板电脑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死,要带承渊回去,要救念初。
黑袍护法捂着流血的手腕,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:“贱人!竟敢伤本座!本座定要将你挫骨扬灰!”
他弯腰捡起黑色长刀,再次朝着我劈来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昏迷中的傅承渊突然睁开了眼睛,他的眼眸中布满血丝,周身爆发出一股微弱却极其凌厉的阳煞之力——那是他以自身心脉为引,强行催动的本命阳煞,是同归于尽的招式。
“初一,走!”傅承渊嘶吼着,纵身一跃,将我推开,自己则朝着黑袍护法扑去,双手死死抱住黑袍护法的腰,将他的动作死死缠住。
“找死!”黑袍护法怒吼,长刀朝着傅承渊的后背狠狠刺去,“噗嗤”一声,长刀贯穿了傅承渊的胸口,暗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黑袍护法的衣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