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初在我怀中渐渐睡熟,周身萦绕的金乌暖意尚未散尽,与渡厄斋漫溢的桂花香交织在一起,成了这劫后小院里唯一的温软。他小小的手掌还攥着我的衣襟,睫毛上未干的泪珠折射着微弱的天光,小脸褪去了烈火焚身的潮红,只剩几分劫后余生的苍白,却依旧透着孩童的澄澈柔软。小白蜷在我们脚边,脊背挺拔了许多,不再是前日那般虚弱踉跄,它鼻尖轻蹭念初的小脚丫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守护之声,眼底的温顺之下,是历经厮杀后的警惕与坚定——经明月师叔三日的灵力调理与解毒丹滋养,它体内的蛇毒已尽数清退,伤势痊愈大半,又成了那个能随我们并肩御敌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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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的狼藉已被规整妥当,断裂的桂花枝桠被修剪整齐,埋于院角,待来年春发;碎裂的石桌残片被收纳于柴房,傅承渊说日后要寻巧匠重铸,刻上金乌纹路与念初之名,既是纪念,亦是守护;妖物残留的血迹被清水冲刷干净,只余下青石板上淡淡的印记,提醒着我们那日的凶险。空气中,九阳真火的灼热余韵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冰魄水晶隐隐散发的清寒之气——那枚从寒潭底取回的至宝,已被师傅安置在密室的水晶台上,以渡厄斋百年灵力滋养,待其寒气愈发纯粹,便要开启念初的第二重劫难:神魂淬炼。
傅承渊坐在我身侧,指尖轻轻拂过念初柔软的发丝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却难掩周身沉稳的气场。他身上的伤口已结痂,灵力经三日静养也恢复了七成,褪去了前日的狼狈,重拾了往日的从容笃定。
“伤口还疼吗?”我轻声问他,指尖触到他肩头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,那里是前日为护我与念初,硬生生承受黑熊精一击留下的疤痕。
傅承渊握住我的手,掌心温热而有力,力道沉稳,没有半分慌乱:“无妨,灵力已能流转顺畅,不影响后续布阵与御敌。”他目光落在密室方向,语气凝重却从容,“师傅说冰魄水晶已滋养就绪,三日后便举行神魂淬炼仪式,这三日,我需再加固三层结界,布下诛妖阵与困灵阵,以防黑鸦妖尊趁虚而入。你身子尚未完全复原,专心陪着念初,调理灵力,无需操心防御之事。”
我望着他眼底的坚定,心中暖意翻涌,却也有几分执拗:“承渊,你我修为相当,并肩御敌、守护念初本就是我们共同的责任,怎能让你一人操劳?我体内灵力已恢复六成,虽不及巅峰,却也能帮你布阵、绘制高阶符咒,多一份力量,便多一分胜算。”
傅承渊眸中闪过一丝柔色,却未反驳,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,语气沉稳:“好,并肩而行。但你需答应我,不可逞强,若灵力不支,立刻停下歇息,我绝不会让你再为我、为念初耗损自身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符咒纸与一支朱砂笔,指尖凝气,落笔如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拖沓。只见朱砂在纸上流转,镇妖符的纹路凌厉流畅,结界符的灵力内敛厚重,困灵符的纹路迂回精妙,每一张符咒都灵力充盈,边角泛着淡淡的金光——那是高阶符咒才有的征兆,寻常修炼者终其一生都难以绘制,他却能一气呵成,神色从容,没有半分滞涩,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真的是下了大功夫。
“前日让你独自御敌,是我失算。”傅承渊一边绘制符咒,一边轻声开口,语气中没有愧疚,只有冷静的复盘,“那日我虽灵力耗损,却也不该让你困于屋内,下次再遇妖物,你我二人,一人守念初,一人御敌,或是并肩破阵,绝不留一人孤军奋战。”
我点头,指尖也凝起灵力,与他一同绘制符咒:“我明白,神魂淬炼比烈火焚身凶险百倍,黑鸦妖尊必定虎视眈眈,我们半点不能松懈。”
正说着,清风师叔抱着一壶热茶走来,单手托壶,姿态潇洒,全然不见前日的疲惫。他摸了摸光秃秃的左臂,咧嘴一笑,语气却藏着凝重:“傅小子,初一,你们俩倒是默契,这高阶符咒一张接一张,看来三日後的仪式,你们是胸有成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