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您想起来了。”
笛声忽然温柔下来,音符化作糖果雨落下,“您六岁那年用妹妹的哭声付过首付,她才成了《哈梅林的吹笛人》初稿里的第一个原型。”
积水已经涨到胸口。
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啃咬我的脚踝,透过浑浊的水面能看到无数孩童形状的阴影正在组装某种机械。
魔笛手踩在水面上,每步都踏出新的乐句:
“德文特先生用三十个房客的灵魂付了首付,但他把最珍贵的部分——恐惧——藏在了您的文稿里。”
笛子突然指向我心脏位置,“现在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怀里的笔记本自动翻开,文字在雨水中重组。
墨迹融化成黑色的小人,顺着水流游向魔笛手的笛孔。
我拼命想抓住那些承载着故事核心的段落,指尖却只捞起几颗孩童的乳牙,牙面上刻着《糖果屋》被删改前的血腥结局。
“不要!”
我扑向正在消失的“蓝胡子密室”章节,却撞进某个冰冷的怀抱。
魔笛手的外套里藏着无数个口袋,每个都装着不同年龄段的孩童,他们正用玻璃珠眼睛凝视着我,齐声唱起:
“作家先生欠债多,拿什么来还?
纸上的孩子哭嚎着,墨水干涸了...”
笛声突然达到刺耳的巅峰。
公寓所有镜子同时显现出1918年的景象:德文特正在和魔笛手签合同,钢笔用的是某个蓝眼睛男孩的肋骨。
契约最后一行突然变成我现在的住址坐标。
水底突然亮起磷光。
三十七个孩童的幽灵从排水口浮出,手拉手组成某种古老的封印阵。
他们脖颈上都系着银铃,铃声与笛声共振出我小说里被出版社删除的段落——那些过于黑暗的原创童话原本应该成为公寓的基石。
“最后的机会。”
魔笛手递来一支骨笔,“用您最珍视的记忆续费,或者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