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收缩,窒息般的疼痛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创伤。
他从未见过她哭。即使是面对枪口和怪物,她也总是强撑着维持冷静和体面。此刻这无声的泪水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尖锐的、无处着力的恐慌和……罪责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是因为他吗?因为他将她卷入这一切?因为他此刻躺在这里半死不活?
还是因为……别的?那莹蓝色的液体?
他不能动,不能安慰,甚至不能让她知道他已经知晓。所有的情绪只能在胸腔里疯狂冲撞,碾磨着五脏六腑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苏莞似乎终于平复了一些,她轻轻吸了吸鼻子,用手帕极其小心地拭去他脸颊上那几乎不存在的泪痕。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。
然后,他感觉到她站起身,脚步声走向门口,低声对门外守着的钟叔交代着什么。
“……不惜一切代价,用最好的药和设备……” “……封锁消息,绝对保密,排查所有可能的追踪……” “……扫描结果出来后立刻告诉我……” “……我就在隔壁,有任何情况马上叫我……”
门轻轻合上。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凌夜又等待了漫长的十分钟,确认房间里确实没有其他人,苏莞也暂时离开后,才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度简洁却处处透着高级感的房间。不像医院病房,更像是某个安全屋的医疗室。没有窗户,空气来自顶部的净化系统。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。各种监测仪器屏幕闪烁着柔和的光,连接在他身上的导线发出微弱的数据流声。
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,然后是手臂。剧痛依旧,但可以忍受。他慢慢抬起没有输液的右手,极其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,按住了出血点。
然后,他咬着牙,用手肘支撑着身体,试图坐起来。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耗费巨大的力气,带来眩晕和撕裂般的痛楚,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。
但他成功了。他靠坐在床头,剧烈地喘息着,眼前发黑,足足缓了一两分钟,视野才重新清晰。
他快速扫视房间。他的衣物和随身物品被放在床尾的一个托盘里,包括那个数据核心和便携存储盘。能量手枪和弹夹不见了,显然被钟叔的人收走了。
他目光锁定在那两个小小的存储设备上。必须尽快读取里面的信息。影枭的出现,意味着危机远未解除,甚至可能刚刚开始。他需要情报,需要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,所谓的“钥匙”又是什么。
还有苏莞……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那莹蓝色的液体……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停在了门口。不是苏莞,步频和轻重不同。
凌夜眼神一凛,几乎在瞬间躺了回去,拉好被子,闭上眼,调整呼吸,恢复成昏迷状态,只留下一丝极细微的缝隙观察。
门无声地滑开。进来的是钟叔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脸色凝重。他先是看了一眼床上“昏迷”的凌夜,然后走到监测仪器前,仔细查看各项数据。
确认凌夜没有异常后,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走到床尾,目光落在了托盘里的数据核心和存储盘上。
他拿起那个便携存储盘,仔细看了看接口,眉头紧锁。然后,他又看向那个数据核心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辨。
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。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上敲击了几下。
凌夜的心提了起来。钟叔想做什么?他要拿走这些东西?苏莞知道吗?
钟叔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最终,他还是将存储盘放回了托盘,并没有动那个数据核心。他转身走到门口,似乎准备离开。
但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,凌夜看到他极其快速地向房间内某个隐蔽的角落瞥了一眼,那眼神极其复杂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警示?
门轻轻合拢。
凌夜立刻重新睁眼,目光锐利地扫向钟叔刚才瞥过的那个角落——天花板空调出风口的格栅。那里有什么?监控探头?还是别的?
钟叔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?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?还是暗示他这里并不安全?
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。这个安全屋,真的安全吗?苏莞带来的这些人,绝对可信吗?钟叔刚才的举动,是出于谨慎,还是别有用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