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庙的惊魂一夜,让我们的归途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。阿雅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暂时封印了体内的虚无邪力,但代价是巨大的。她彻底陷入了沉寂,身体冰冷僵硬,如同真正的死尸,连之前那丝微弱的神智和本能反应也消失无踪,只有胸口那被灰白色冰壳覆盖的、微微隆起的腹部,证明着那场恐怖的异变并非幻觉,她需要我背着方能继续赶路。
我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。一方面担忧阿雅体内那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的隐患,另一方面,更是挂念湘西督军府中的青鸾。算算时日,她的产期就在这几日,鬼母产子,凶险万分,我必须在场!
我们日夜兼程,几乎不眠不休。然而,越是靠近湘西地界,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发明显。并非幽冥会那种纯粹的邪气,而是一种……沉闷、压抑、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,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源自大地深处的躁动。连山间的飞禽走兽都显得焦躁不安,夜枭的啼哭也格外凄厉。
这一夜,我们宿在一处荒废的义庄。残破的棺木、积满灰尘的灵位,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添阴森。我们将阿雅安置在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,她依旧无声无息,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娃娃。
我毫无睡意,坐在阿雅身边,看着她苍白安静的面容,心中充满了无力感。是我将她从苗寨冰冷的坟墓中带出,是我与她有了肌肤之亲,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男人,也是我,间接导致她如今成为封印邪力的容器,承受着非人的痛苦。这份因果,这份情债、这份责任,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。
“主上,歇息一下吧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娇黛递过水囊,眼中满是担忧。
我摇了摇头,目光没有离开阿雅。“我欠她太多。”声音沙哑。
“这不是主上的错。”娇黛轻声道,“是因为那些幽冥会的妖人……”
“不,”我打断她,苦笑道,“那晚若非我心中……对她亦有色欲杂念,又怎会……罢了,现在说这些无用;当务之急,是找到能彻底化解她体内邪力的方法。”
可是,连梵光大师都感到棘手的“虚无之主”的本源邪力,世间又有何法可解?或许只有回到督军府,借助青鸾对幽冥之力的了解,以及府中可能存有的古籍,才有一线希望。
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并非来自阿雅,而是来自我怀中的——混沌幽冥龛!
它再次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,散发出比在山神庙时更强烈的幽光,甚至变得滚烫!它自动飞出,悬浮在阿雅身体上方,发出黑白相间的光,直直照在阿雅胸口那灰白色的冰壳上!
“嗡——!”
冰壳受到刺激,表面立刻浮现出无数细密的、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纹路,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再次透出!是那被封印的虚无邪力在挣扎!
“不好!”我大惊失色,这混沌幽冥龛怎么又自行其是?它到底想干什么?吞噬那邪力?还是……唤醒它?
我立刻出手,想要收回幽冥龛。但我的手刚触碰到,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传来,竟将我的神识猛地扯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!
眼前景象骤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