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靠坐在另一边,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蜡黄。他的左臂齐肩而断,伤口处被他用精纯的火元素强行灼烧封闭,焦黑一片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他紧闭着双眼,似乎在竭力对抗着伤痛和虚弱。黑蛇躺在他不远处,气息萎靡,内腑显然受了重创,连维持清醒都有些困难。
冷风斜倚在他的雪狐雪影身侧,后背的伤口虽经简单处理,依旧有血迹渗出,将他黑色的衣衫浸染得更加深沉。雪影庞大的身躯为他提供着支撑和温暖,那双灵动的狐眼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恐慌或绝望,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与思索,不断打量着周围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隐隐蕴含某种规律的墨竹。
李清源,这位鸿雁集团的少主,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傲气与从容,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苍白。他显然对这种绝境毫无经验,更提不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,只能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,与周围伤残疲惫的景象格格不入。
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。探路者诡异消失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调息的沈墨白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了那只异常安静的雪狐身上。
“我们…不能待在这里等死。”他的声音因伤痛而有些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这片竹林,幻象是最大的危险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定格在雪影身上,“现在,或许只有它,懂得一些幻术的皮毛。跟着它走,是我们唯一可能找到出路的办法。”
他的提议让所有人都是一怔,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雪影。
李清源强自镇定下来,他虽无急智,但也明白利害关系。沈墨白说得没错,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方向。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玉瓶。
“这是我集团研究所最新配置的‘生机凝胶’,用了几种罕见的异果精华,对外伤和能量亏损有奇效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重伤的几人面前,先是给昏迷的黑蛇嘴角抹上一点,然后分别给了沈墨白、李岩以及冷风一人一颗龙眼大小、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淡绿色胶质药丸。
“固本培元,稳住伤势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,这药物显然极其珍贵。但他更清楚,在这种绝境下,只有保住这几个最强战力,他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希望。这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的、毫不掩饰的投资。
沈墨白没有客气,接过药丸直接吞下。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能量瞬间在体内化开,如同甘霖滋养着干涸的土地,剧痛顿时减轻了不少,断裂的臂骨处也传来麻痒的感觉,显然是药力在催发愈合。李岩和冷风也立刻服下,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丝。
服下药丸,沈墨白再次将目光投向雪影,沉声道:“有劳了。”
雪影似乎听懂了,它抬起头,那双仿佛蕴藏着迷雾的狐眼看了看沈墨白,又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冷风。冷风微微颔首。
雪影这才站起身,它没有立刻前行,而是抬起一只前爪,轻轻按在布满枯叶的地面上。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、带着迷幻色彩的水波纹以它的爪子为中心,极其缓慢地荡漾开来,如同在感知着这片竹林的“脉络”。
片刻后,它收回爪子,回头看了众人一眼,然后迈开步子,选择了一个方向,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。它的步伐很轻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,周身那层迷幻的水汽似乎也变得浓郁了一些,将它和紧随其后的冷风的身影衬托得有些朦胧。
幸存的众人不敢怠慢,互相搀扶着,强忍着伤痛,紧紧跟在那只白色的狐狸身后,如同在无边的黑暗迷宫中,跟随唯一可能存在的微弱烛火,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