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军猛地停下脚步,扭过头,眼睛瞪着她,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:“那我能信什么?信天上会掉馅饼吗?像你一样,一辈子窝在早餐店里,天不亮起来揉面,对着那些趾高气昂的进化者赔笑脸,赚几个勉强饿不死的金核?杀无尽,我们十六岁了!不是六岁!在孤儿院吃不饱,出来了还是被人踩在脚底下!我不甘心!就算是陷阱,我也要试试看能不能从里面抠出点能吃的东西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。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,又迅速避开。
杀无尽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她知道破军说的是事实,是压在他们每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心头的巨石。她劝阻的话苍白无力,因为她也给不出任何一条看得见希望的路。她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过,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沉寂。
“去了,可能会死,或者比死更难受。”她陈述着另一个更残酷的事实。那些帮派,吃人不吐骨头。
“那也比现在这样活着强!”破军低吼,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,“至少我能吃几顿饱饭,能有点钱,不用再看人脸色!无尽,你别劝我,你也劝不了我!我们不一样!”
最后那句话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一种决绝的、划清界限的意味。
杀无尽看着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,看着那双燃烧着不甘和叛逆火焰的眼睛,她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了。她沉默下来,不再看他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随你。保重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转身,独自走向了回“饱饱”早餐店的那条路。背影在午后渐斜的日光下,显得格外单薄和孤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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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军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狠狠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,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,大步离去。
十字路口,人来人往,刚刚分道扬镳的少年少女,如同两颗微不足道的尘埃,被命运的暗流推向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杀无尽心情低落地走回旧墨街,争吵的余波和对破军未来的担忧让她心头沉重。远远地,却看见隔壁那间“墨渊阁”竟然还开着门。木质的大门虚掩着,并未像她预想的那样因为城卫军的行动而紧闭。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这条逐渐被暮色笼罩、且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波的街道上,显得格外突兀和引人探究。
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——或许是争吵后的疲惫,或许是对破军选择的无力,或许是被那古怪邻居之前的笑意勾起的一丝隐秘好奇——驱使着她,朝着那扇虚掩的门,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杀无尽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,门轴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店内比她想象的要……空旷。映入眼帘的,并非她预想中那种琳琅满目、堆满各式奇珍异宝的景象。相反,前厅很小,只零星摆放着几件器物。一张掉漆的暗红色木桌上,放着一尊色泽暗淡、带有细微裂痕的青铜小鼎;靠墙的博古架上,摆着几个釉色不算鲜亮的瓷碗瓷瓶,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旧时代女性用的、镶嵌着模糊玻璃的梳妆盒。东西不多,甚至显得有些寒酸,每一件都透着一股被时光侵蚀后的沉旧感。
在这个生存都需竭尽全力的时代,这些不能吃、不能用的旧时代物件,确实不值什么钱。
然而,她的目光很快被店内最显眼的一样东西吸引——那并非古董,而是一块悬挂在正面墙壁上的巨大木质黑板,或者说,是一张精心绘制的表格。表格顶端写着“古物估值参要”几个工整却透着冷硬的字。下面分门别类,罗列着一些奇怪的条目:
· 蕴传说逸闻者,价增三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