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意地抬了抬手,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轻柔地托起血泊中意识已然模糊、右臂残缺、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焚城。那具濒死的身体缓缓浮起,穿过店门,被平稳地送往店铺后方的某个房间。与此同时,一股柔和而精纯的生命能量悄然注入焚城体内,强行稳住了他那即将崩溃的生机,并暂时封住了断臂处汹涌的流血。
而街道上,马烈仰面倒地,胸口那触目惊的空洞宣告着致命伤。进化者的生命力确实顽强,心脏破碎,他竟仍未立刻死亡,残存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,如同走马灯般回顾着自己的一生。
后悔吗?
也许吧。
自从成为进化者,他便一直活在战斗与厮杀之中,力量带来的便利与特权之下,是无休止的争斗与不可避免的波及。误伤?误杀?那似乎是强者之路上的必然代价,他曾经如此告诉自己。他努力让自己相信,这一生,对得起并肩作战的队友,对得起“惩罚者”的职责,对得起进化者的身份……他问心无愧。
可是,对于那些如同草芥般被波及、被碾碎的普通人呢?
他们……还是自己的同类吗?
曾经是。
但现在……不是吗?绝对不是!
他不停地催眠自己,试图用进化者的优越感和力量带来的隔阂,来掩盖内心深处最初的那份不安与彷徨——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因战斗余波导致普通人伤亡时,那份手脚冰凉的恐惧和彻夜难眠的愧疚。但为了活下去,为了变得更强,他必须骗自己,必须将那些“微不足道”的生命从“同类”的范畴里剥离出去。
这,或许就是他始终无法凝聚领域,跨入七级的真正心障吧?
现在……一切都结束了。
“沈先生……”杀无尽看着沈墨白随手救下了那个行凶的少年,又看了看外面街道上那个胸口开洞、明显活不成了的进化者,忍不住小声问道,“那……那个进化者呢?不救吗?”
“没救了。”沈墨白淡淡地说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约莫五分钟后,刺耳的警哨声响起,一队穿着制服的城卫军匆匆赶到现场。他们训练有素地封锁了区域,检查了马烈确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,便开始熟练地处理现场,收敛尸体,清洗血迹。对于那个行凶少年的离奇消失,他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指示,并未深入追查,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。一名六级巅峰小队长的死亡是大事,但涉及到更高层次的力量博弈和某些默许的规则时,他们这些五级的队员,深知什么该问,什么不该问。
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,以及一些人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,证明着这个清晨曾发生过怎样惨烈而决绝的一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