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私语,淹没在周围的喧闹中,却代表着新一代的思考与抉择。
平台上,众生百态:有猴王与乌鸦、竹酒君醉后搂在一起,打胡乱说的滑稽;有狼王与黑仔拼酒后的豪迈;有羊王与凌霄、沈墨白探讨未来的沉稳;有张子枫超然物外的逍遥;也有杀无尽、焚天这样初生牛犊、默默立下宏愿的坚韧。
夜风吹拂,带着烤肉的余香和酒的醇香,也带来了山谷中越发高涨的欢声笑语。
有人深吸一口带着凉意却无比清新的空气,赞叹道:“这里的元素之气,真是浓郁啊,呼吸都觉得舒畅。”
旁边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笑道:“什么元素之气,分明就是传说中的‘灵气’嘛!”
此言一出,引来一阵会心的大笑,却无人反驳。在这月光如水、万灵共聚的天山之夜,称之为“灵气”,似乎再贴切不过。
盛宴未休,豪情未减,未来的画卷,正在这群怀揣不同梦想的开拓者脚下,徐徐展开。
酒过三巡,以在场众人的修为,寻常酒液早已难以醉人。然而今夜,在这劫后余生的天山脚下,在这难得安宁祥和的氛围中,仿佛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地放下了紧绷的心神,任由那几分刻意追求的醺然醉意蔓延开来。进化时代以来,每个人、每只妖似乎都在疲于奔命,忙着生存,忙着变强,忙着争夺那有限的资源,甚至连那预言中笼罩一切的危机都显得模糊不清——是异族?是天灾?还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怖?无人能说得清。正因如此,这片刻的、无需警惕的沉醉与放松,才显得如此珍贵,如同沙漠中的甘泉。
山谷中的喧闹声渐渐低沉下去,许多人和妖都带着满足而疲惫的笑容,或倚或靠,沉沉睡去,鼾声与细微的梦呓交织成一片安详的夜曲。就连平台上的猴王老孙,也已抱着空空如也的酒坛,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,毛茸茸的胸膛起伏着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豪言壮语。竹酒君倚靠着他那根翠绿的竹子,憨厚的圆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,同样沉入梦乡。
篝火渐弱,火光摇曳,映照着依旧清醒的寥寥数人。张子枫依旧慵懒地躺在青牛柔软温暖的肚皮上,仿佛那是世间最舒适的卧榻;云羊静立在一旁,目光深邃,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。他们二者气息渊深如海,早已踏入九级之境,此刻也只是在静静品味着这份混乱末世中难得的宁静与温情。
突然,沈墨白站起身,缓步走到悬崖的最边缘。他的动作很轻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瞬间吸引了所有清醒者的目光。只见他一手随意提着一只暗红色的酒坛,深邃的目光却已投向远方那沉沉的、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的夜色,仿佛他的视线能够穿透千山万水,窥见那潜伏在黑暗深处的威胁。
“八级,还是太弱了。”他声音不高,语气平静,却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,在每一个人心中荡开层层涟漪,“要尽快突破九级啊,众位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转过头,目光逐一扫过凌霄、天鹰、黑仔、云羊、银啸狼王、张子枫,以及稍远处神情专注的杀无尽和焚天,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郑重与托付:“至少在接下来的四年里,一定要突破。拜托了。”
没有解释原因,没有描绘那危机的具体形态,但这句沉甸甸的“拜托了”所蕴含的分量与紧迫感,却让所有听闻者心头一凛,仿佛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。场中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,唯有篝火中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。片刻后,众人仿佛心有灵犀,不约而同地再次举起了手边的酒壶或酒杯,默然仰头,饮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。无需任何誓言与保证,一种无形的紧迫感与决绝的信念,已在无声中传递、凝聚。
“大哥说的是!”黑仔第一个打破沉默,用力抹了一下嘴,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,“回去之后,我就再去一趟西南那边的‘葬龙渊’!不知道陪我练手的那条老朋友,如今怎么样了?”他语气中带着追忆,更带着一股昂扬的战意。
沈墨白微微颔首,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:“你现在去,它恐怕早已突破九级了。就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卖你几分旧日情面,或者……嫌你打扰清静,直接一口把你吞了。”
黑仔闻言,却信誓旦旦地一拍胸膛,咧嘴笑道:“放心吧大哥,它不会的!当年咱们跟它在深渊边上打了那么多场,虽说最初是大哥你把它打服的,但它后来跟咱们对练,彼此也算打出了点交情!这次我进山,不突破九级,绝不出来!”他言语间透着十足的自信,仿佛笃定那条盘踞深渊的凶戾存在,绝不会对他真正下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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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白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提醒道:“小心为上。今时不同往日。”
黑仔点了点头,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皱,话题一转:“那……那些异变者,又该怎么办?”他终究是曾与部分智慧异变者并肩作战过,心中始终留存着一份难以完全割舍的香火情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