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音刚落,屏幕上的图像突然出现了一片明显的变化。在一片连续的深灰色岩层下方,赫然出现了一个轮廓清晰的、近似于长方形的黑色区域。那片黑色是如此纯粹,与周围介质的信号反馈形成了天壤之别,明确地昭示着那里是一个——空洞。
“乖乖……”梁胖子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,他指着那片黑色区域,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孟先生,您快看!这……这是不是就是墓室?连尺寸都能看出来!有了这玩意儿,还要洛阳铲干嘛?以后咱们直接扛着这东西满世界溜达,哪里有黑块就挖哪里,不出三年,胖爷我能把比尔盖茨的钱都赚过来!”
就连一向沉默如铁的石头,也罕见地向前一步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奇与兴趣。他一生信奉的都是自己的力量、经验和手中的工具,但这台小小的机器所展现出的力量,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然而,对于林岳来说,此刻内心的感受却远比震惊要复杂得多。他凝视着屏幕上那清晰的地下结构图,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。他想起了过去那些年在无数个日夜里苦读的典籍,想起了师父教他如何通过一把土的颜色、湿度、气味和手感来判断地下情况的“辨土”绝活。那些他引以为傲、视若珍宝的、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和经验传承的技艺,在这台冰冷的、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机器面前,一瞬间显得那么原始、那么模糊、那么低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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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种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降维打击。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坚守着刀耕火种的原始部落匠人,却亲眼目睹了一台轰鸣着开进森林的联合收割机。那种无力感与迷茫,甚至夹杂着一丝知识分子的自尊被践踏后的屈辱,让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。
半天的探测工作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进行着。梁胖子的惊叹声贯穿始终,石头则默默地跟在陈晴身后,帮她清理一些挡路的藤蔓,而林岳和孟广义则陷入了各自的沉默。
终于,在一个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林间空地,陈晴停下了脚步。她将探头围绕着这片区域进行了反复的、多角度的交叉探测,笔记本电脑经过一阵复杂的运算后,最终生成了一幅精度极高的三维模拟图。
她指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变得立体起来的地下结构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、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:“可以确定了。根据雷达信号的综合反馈,正下方十五米到十八米之间,存在一个长约三十米、宽约十五米、高约五米的规整长方体空洞。空洞的四周有极其强烈的金属信号反射,符合青铜器或大型金属物件的特征。从规模和结构来看,这里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主墓室的位置。”
她的结论清晰、果断,建立在海量的数据和科学的分析之上,听起来无懈可击。梁胖子已经兴奋地开始搓手,盘算着这么大的墓室里能装多少宝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