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轻轻地探入那早已硬化如石的蜂蜡之中,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将其刮开、剥离。随着清脆的“咔咔”声,琥珀色的蜂蜡碎片不断落下。当最后一层蜂蜡被清除干净后,包裹着核心器物的油布终于显露了出来。
陈晴换了一把镊子,轻轻地挑起油布的一角,然后缓缓地将其一层一层地揭开。那油布因为年代久远,已经变得僵硬发脆,每揭开一层,都仿佛在剥离一层凝固了的历史。
一股浓郁的、混杂着竹木与奇异香料的气息,从包裹中弥散开来,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终于,在剥开了足足七层油布之后,它的真面目,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。
那是一卷被细麻绳紧紧捆扎着的、颜色已经变成深褐色的……竹简!
竹简的两端被特制的木条夹住,捆扎的麻绳绳结之上,还有一个早已干裂、但依旧能看清其上繁复纹路的火漆印。
“竹……竹简?”梁胖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他脸上的兴奋与期待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、难以置信的失望,“怎么……怎么是卷破书?图呢?说好的‘阳图’呢?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,在他朴素的认知里,所谓的“图”,就应该是一张画着山川河流、标注着方位路线的地图。可眼前这东西,分明就是一卷古代人用来写字的“书”!
然而,与他的失望截然相反的是,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广义,在看到这卷竹简的瞬间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却骤然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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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懂什么!”他厉声喝断了梁胖子的抱怨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蠢货!一张图,最多只能告诉你该怎么走。而一段文字,却能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走,告诉你那条路通往的是生门还是死路!有时候,一段来自核心人物的文字记录,比一百张地图都更加重要!这……才是真正的‘阳图’!”
孟广义的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于那卷古老的竹简之上,眼神中,已然带上了一丝敬畏。
林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他知道,师父说得没错。他缓缓地伸出双手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的瓷器,小心翼翼地将那卷竹简捧在了手中。
他拿起一把剪刀,屏住呼吸,剪断了那根捆缚了它两千多年的细麻绳。
随着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古老的火漆印应声碎裂。
林岳深吸一口气,双手捏住竹简两端的木条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将其展开。
一阵干燥的、竹片相互摩擦的“沙沙”声响起,仿佛是来自战国时代的风,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,在这间简陋的小屋里,轻轻拂过。
竹简之上,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篆文书写的、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。字迹虽然已经有些模糊,但笔锋却依旧犀利,字里行间,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诡异力量。
林岳将竹简平铺在桌面上,凑到煤油灯下,开始一字一句地、用一种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,低声诵读起来。
“‘余,周大匠之后,奉天子诏,督造王陵于金村……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