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事情,便进入了梁胖子最擅长的领域。
他换上了一副精明而又略带土气的生意人派头,主动找到了那位愁眉苦脸的房主。他先是声称自己是来青岛开小饭馆的,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带院子和地下室的“风水宝地”,然后便开始了他那天花乱坠的表演。他时而对房子的结构赞不绝口,时而又对墙角的霉斑和漏水的屋顶大摇其头,时而感叹房东的不易,时而又哭诉自己小本生意的艰难。
一套组合拳下来,把那个本就急于脱身的房主说得晕头转向。最终,梁胖子用一个远低于市场价、但又显得合情合理的价格,当场拍板,付了三个月的押金,签下了一份长达半年的租赁合同。
当梁胖子得意洋洋地将那串锈迹斑斑的钥匙交到林岳手上时,林岳则早已像一只警惕的孤狼,将小院内外的所有环境勘察了无数遍。
他仔细检查了院墙的高度和坚固程度,确定了几个便于翻越和观察的制高点;他掀开了院子角落里的下水道井盖,确认了其走向和是否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,将其作为一条备用的紧急逃生路线;他顺着老旧的电线杆,摸清了整栋楼的电路走向,甚至还假装成看热闹的邻居,与周围几户人家闲聊了几句,大致掌握了他们的家庭构成和作息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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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做的这一切,细致、专业、冷静,完全是按照孟广义笔记中记载的、北派高手建立据点的最高标准来执行的。
两人合力推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、沉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霉菌和陈年尘土的、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地下室的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,四周是坚固的石墙,地面铺着防潮的青石板。
梁胖子一边清扫着地上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,一边忍不住抱怨道:“我说把头,这地方又潮又破,阴森森的,跟个坟墓似的,住着能舒服吗?”
林岳却对这里满意到了极点,他用手敲了敲坚实的墙壁,听着那沉闷的回响,眼中闪烁着一种找到安身之所的兴奋。
“坟墓,才最安全。”他环顾着这个即将成为他们新家的地方,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,“胖子哥,你记住了,从今天起,这里就是咱们在山东的‘斗’。”
“斗”,是盗墓贼之间流传的黑话,既指墓穴,也指他们赖以生存的、最隐秘的据点。
与白日的喧嚣不同,夜晚的青岛多了一份宁静与神秘。林岳独自一人,如同鬼魅般穿行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。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夹克衫,将自己那张年轻但写满故事的脸,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之下。
他最终的目的地,是位于浙江路上的青岛天主教堂。这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,在夜色中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,静静地矗行在山坡之上,散发着一种庄严而又肃穆的气息。
林岳没有靠近教堂,他的目标,是教堂斜对面一个亮着昏黄灯光、已经准备打烊的旧书报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