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作为主力的,不再是林岳,而是陈晴。
只见她从背包里,拿出了一副白手套戴上,又取出了一个带刻度的高倍放大镜。她整个人的气质,在这一刻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之前那种作为团队成员的紧张与依赖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属于考古学者的、严谨、专注与自信。
“这幅星图的雕刻风格,线条古朴,兼具象形与写意的特征,非常符合战国晚期到西汉初年的特征。”她一边用手电仔细照射着石壁上的每一个细节,一边用极其专业的口吻,进行着现场分析。
“你们看这里,”她用手指着星图上方的一片区域,“这里对‘紫微垣’和‘天市垣’的刻画,还处于一个相对原始的、不成体系的雏形阶段,这说明,它的蓝本,要早于东汉时期张衡所完善的‘三垣二十八宿’体系。如果我的判断没错,这幅星图的母本,应该就是战国时期,由天文学家甘德和石申,分别完成并流传后世的,被合称为《甘德石氏星经》的星表。那是我们中国,乃至全世界,现存最早的星象观测记录之一。”
梁胖子听得是一头雾水,嘴里嘟囔着:“什么甘德石头的,听着跟说天书似的……”
但林岳,却听得精神大振!
陈晴的这番“断代”,为他们解开谜题,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、坚实的理论基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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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晴,你再仔细看看,”林岳追问道,“这幅图,和标准的《甘德石氏星经》,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?”
“有!”陈晴毫不犹豫地回答,她的语气中,带着一种发现关键线索的兴奋,“区别非常明显,而且,是颠覆性的!你看,最核心的区别,就在于‘北斗七星’的刻画方式上!”
她将手电的光柱,聚焦在了那片林岳之前就注意到的、位于整个星图核心位置的七颗亮星之上。
“在古代星官体系中,北斗七星虽然地位尊崇,是帝王车驾的象征,也是用来辨别方向、厘定季节的重要星官。但是,组成北斗的这七颗星——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,它们本身在星象学上的重要性,是大致相等的。因此,在所有传世的星图上,这七颗星,都会被刻画成大小相近的样子。”
“可是,你看这幅图!”陈晴的声音,微微有些颤抖,“它完全打破了这个常理!这幅图上的北斗七星,其他六颗星的大小,都相对正常,唯独这第一颗星,也就是‘天枢星’,被雕刻得异常巨大和醒目!它的直径,几乎是其他六颗星的三倍以上!这……这根本不合常理!除非……除非建造这座大墓的主人,想要通过这种方式,向后人传递一个极其重要的、隐藏的信息!”
天枢!
当这两个字,从陈晴的口中说出时,林岳的整个心脏,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攥了一下!
他猛地从口袋里,再次掏出了那枚凤鸣铜爵,借着手电光,将铜爵底部那七个神秘的符号,与石壁上的北斗七星,进行着最后一次、也是最关键的一次精准比对!
没有错!
铜爵上,那个位于“勺头”位置的、如同一个微型漩涡的核心符号,所对应的,正是这颗被无限放大的……天枢星!
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,终于汇聚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、笔直的指针,最终,指向了石壁上,那颗孤零零的、被刻意放大了的“天枢星”。
林岳精神大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