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带刃,“守住裂缝,别让它在咱们背后长牙。”
巴克斯咧嘴,露出被风沙磨钝的犬齿:“沙蝎的规矩——要么黄沙埋骨,要么敌人埋骨。”
说完,他抬手捶了捶胸口,金属胸扣发出闷响,像给承诺盖了钢印。
罗伊转身,目光掠过林启报废的义体,眉梢没抬,只扔下一句:“回去先换骨头,再写报告。
别学铁砧——他留给我们的空位,够大了。”
林启点点头,把“对不起”三个字咽回喉咙,换成一声“明白”。
舱门合拢,外面四十二度的热浪瞬间被切成回忆。
运输艇内部像一枚抛光的蛋壳:冷白灯、消毒水味、设备低鸣,连呼吸都被过滤得只剩纯粹的氧。
幽魂和回声躺在维生舱里,面色被蓝光漂成陌生人;
苏芮的隔离舱在走廊尽头,门上红灯一闪一闪,像某颗拒绝被命名的星。
林启坐下,任由医疗兵把残破义体从接口里旋出来。
“咔——嗒”,金属关节脱离神经底座时,发出类似酒瓶塞被拔出的闷响。
一瞬间,他左半边世界轻了,也空了,仿佛有人把一段记忆格式化成空白。
断裂的仿生皮被剪掉,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微电极,像被潮水冲乱的银白海草。
消毒液冲上去,刺痛顺着脊椎爬进后脑,他却意外地松了口气——
疼是好的,疼证明活着,证明铁砧那份“让渡”还没失效。
对面,罗伊把额头抵在舷窗框上,闭眼小憩。
睫毛在冷光灯下投出两弯极薄的阴影,像被压扁的刀鞘。
可她指尖却在膝盖上无声敲着:三快两慢,是“烛龙”内部暗码,意为“返航,清点伤亡”。
林启知道,她根本没在休息——她在把整片沙海缩成一张可以随身携带的地图,再把铁砧的名字,在地图背面烧出一个洞。
运输艇离地,轻微失重感传来。
舷窗外,“流浪者”的入口迅速缩成一枚被风沙啃噬的钥匙孔,最终消失在连绵金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