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舱内的光线恒定而柔和,模糊了昼夜的界限。林启盘膝坐在自己已开启的维生舱边缘,双目微阖,呼吸绵长而富有某种独特的韵律。他不再仅仅满足于隔着舱壁的尝试,在医疗官确认他能量场稳定且不会对苏芮造成干扰后,他被允许进行更近距离的、非接触式的能量引导。
他的右手掌心虚悬在苏芮维生舱罩上方,正对着她交叠置于腹部的手的位置。指尖,一缕极其纤细、几乎肉眼难辨的淡蓝色光晕,如同呼吸般微微脉动着。这光芒与他之前那狂暴锐利的剑意截然不同,它温和、内敛,带着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澈与宁静。
这是他连日来不断尝试、失败、反思、再尝试的成果。他将对“心源流”的新理解——那份强调内观、平衡与连接而非单纯放大的体悟——融入了能量引导之中。他不再试图强行“输入”自己的力量,而是像调整音叉的频率一样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身能量的振动,试图与苏芮体内那块“碎片”以及她自身残存的、微弱的生命能量产生最基础的、无害的共鸣。
这过程需要惊人的专注力与掌控力。他必须时刻感知着苏芮能量场最细微的变化,如同在薄冰上行走,任何一丝急躁或不稳,都可能打断那脆弱的连接,甚至可能对她尚未稳定的核心造成惊扰。
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,顺着鬓角滑落。精神上的消耗远比身体的疲惫更甚。但他坚持着,引导着那缕温和的能量波动,如同涓涓细流,持续不断地、轻柔地拂过苏芮的能量场外围。
起初,似乎没有任何反应。苏芮依旧沉睡,监控数据也毫无波澜。
但林启没有气馁。他相信自己的感觉,相信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想要守护和治愈的意念,本身就应该是一种可以被引导的力量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终于,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中,当林启将一缕尤其平和的、带着抚慰意味的能量频率缓缓送出时,他敏锐地感知到,苏芮那如同沉寂深潭般的能量场,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。
不是排斥,也不是吸收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无意识的、舒适的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