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缘已有些塌散，布料上挂着几根银黑色毛发，质地偏硬，不似普通猫毛柔软。

窝底散落着几片极细小、已完全干枯发白的鱼骨碎屑。

此外，再无他物。无食物残渣，无粪便痕迹，亦无异味。

“你说有只猫？”周言视线未离那窝。

“嗯，”柔柔凑近，指着窝内，“就缩在这儿。那天我来时它正睡觉，灰色的，毛很长，眼睛是金色的特别漂亮！

它当时发现我醒了，看了我一眼，就……从那边跳下去了。”她指向护栏外的水面。

“跳下去了？”周言眉头紧锁。船首距水面颇高。

他沉默着，小心翼翼捏起一根窝边的灰白毛发。

触感硬而扎手。

吉米变异后通体紫黑鳞片，体型巨硕。

但这毛色不符，体型也对不上啊！

柔柔说比缅因大，缅因就已经是大型猫了，再大也有限，远非吉米那般“猫形卡车”的规模。

不是吉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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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会是什么？另一只变异猫科动物？还是某种能模拟猫形的……别的东西？

他想起了雕像。柔柔说是在这窝里“捡”的。

“雕像就在窝里发现的？具体位置？”

柔柔指向窝心：“就放这儿，用一小块布垫着。当时窝里除了它，就只有这个。”

“之后还见过它吗？”

柔柔点头：“见过……我常带些我爸做饭剩下的鱼内脏来，它很爱吃……”

周言未加责备，沉吟片刻：“小柔，那种变异后的动物很危……”话出一半，他懊恼地敲了敲自己额头。

自己在说什么？对一个变身后防御攻击拉满的“超人”说变异生物危险？

“下次见到，抓住带给我看看。”

“好，大哥。”柔柔乖巧应声。

“另外，”周言语气严肃，“这地方别再单独来！”

“嗯！”柔柔用力点头，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
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角落。

周言不再多言，最后看了眼那孤零零的窝，转身道：“走吧，雕像我拿回去研究。”

退回舱内，他重新锁好水密门。

回生活区的路上，柔柔跟在他身后，几度欲言又止。
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周言头也不回。

“大哥……”她小声道，“那只猫……会有危险吗？它好像……没伤害过我。看我的眼神……也不凶。”

“现在这世道，别说猫，把你丢出去都未必能活！一只猫能在我的船上搭窝，你该担心它，还是担心自己？”

柔柔低下头，沉默不语。

将她送回舱室附近后，周言拿着那尊冰冷的石像回到自己房间，将其与木乌所赠的U盘并排置于桌面。

他尝试向雕像注入一丝源能，如石沉大海，毫无反应。又以精神力感知，同样一无所获。雕像如同真正的顽石，隔绝一切探查。

“周言，你最好来一下，周毅那边有了了不得的大发现……很严重！”

船上对讲机里，响起苏砚秋的声音。

驾驶舱里，众人都在。

章小天被周毅折腾得小脸煞白，此刻他满头都是虚汗，瘫坐在椅子上，拿着一瓶矿泉水猛灌。

……

三号避难所深处，那扇被崔金虎严防死守的厚重金属门已被暴力破开，腥臭刺鼻的气味即使戴着防毒面具也难以完全隔绝。

周毅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，身旁，林野手中手电的光柱照亮了内部地狱般的景象。

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，不如说是一个屠宰场。

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水泥池，池壁和池底浸透了深褐近黑的血垢，粘稠的液体几乎积了半池，表面漂浮着乳黄色的油脂和絮状物。

池子周围散落着各种粗糙的手术工具、锁链、以及大量空置的玻璃瓶。

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，池子边缘和后方墙壁上，还钉着几十具高度腐烂，肢体残缺不全的尸体，大多保持着被束缚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