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端坐在上位,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殿中烛火下泛着冷光,目光扫过阶下群臣,最终视线回到站在自己左下方的赵高身上。这位平日里最善察言观色的内侍总管,此刻正垂着脑袋,双手拢在袖中,一副恭顺到极致的模样,任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副皮囊下会藏着那样的豺狼心性。
“赵高。”嬴政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,瞬间让殿内的空气凝固起来。
赵高浑身一激灵,连忙出列,膝盖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:“奴才在。”
嬴政朝身旁的侍卫抬了抬下巴。两名膀大腰圆的侍卫立刻从殿外牵进一物——那是条毛色杂乱的柴狗,被绳索拴着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,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望着满朝文武。
“你且看看,”嬴政的指尖点了点那柴狗,“此物是狗,还是牛?”
满朝文武皆是一愣。李斯站在最前,眉头微蹙——陛下今日怎会问出这等孩童都能分辨的问题?他悄悄瞥向赵高,见那内侍的脸色白了一瞬,随即又堆起笑容,心里便隐约有了数。
赵高的额头渗出细汗,目光在柴狗身上转了两圈。这分明是条狗,尖嘴耷耳,体型瘦小,怎么看都与壮硕的牛搭不上边。可陛下为何要问这个?是在试探他什么?还是……有别的深意?
他想起昨日扶苏殿下对自己的冷淡,以及秦始皇昨日看向自己那一闪而过的杀意,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如今看来仿佛没有那么简单。
“回、回陛下,”赵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,逼自己挤出笑容,“此物……此物自然是狗。”
话音刚落,嬴政忽然笑了,那笑声不似平日的威严,反而带着几分嘲弄:“哦?是狗?可朕怎么瞧着,它头上长了角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