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宁采臣,则进入了漫长而痛苦的疗伤过程。
他摒弃了一切杂念,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残破的“道我世界”中。修复道基,远比重新构建要困难得多。那“虚无”留下的道伤,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阻碍着生机的流转与法则的重新凝聚。他需要以自身精纯的“存在”道韵,一丝丝地去磨灭那些虚无的残余,如同愚公移山,精卫填海。
过程极其缓慢,且伴随着无休止的痛楚。每一次引动道力冲刷道伤,都如同刮骨疗毒,神魂为之震颤。他的额头上时常布满冷汗,身躯因剧痛而微微痉挛,但他始终紧守灵台一点清明,以莫大的毅力支撑着。
万象源核感应到他的状态,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最纯粹的本源之力,温养着他受损的根基。玄穹与幽也不时出手,以太虚清气净化道伤中残余的虚无气息,以时序之力加速局部区域的愈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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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近乎自虐般的修复中,宁采臣对“存在”之道的理解,反而在痛苦中愈发深刻。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“存在”与“虚无”之间的对立与转化,对自身道途的根基打磨得愈发坚实。那残破的道基,在缓慢的修复中,虽然进度感人,但其本质,似乎在被毁灭与重塑的过程中,变得更加纯粹,隐隐透出一丝破而后立、涅盘新生的韵味。
只是,这丝韵味还太过微弱,距离真正的恢复,乃至超越,仍有遥不可及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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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新生宇宙全力为宁采臣争取时间,紧锣密鼓地布防之时,远在无尽虚空之外,那片被终极寂灭气息笼罩的荒芜星域深处——
寂灭议会,那由无数追求终末与归寂的古老存在组成的恐怖组织,并未因一次“虚无之种”的失败而沉寂。
一座完全由苍白、冰冷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热的未知石材构筑的宏伟殿堂内,数道模糊不清、散发着令星辰战栗气息的身影,正通过某种超越距离的意念进行着交流。
“种子……被拔除了。”一个冰冷、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回荡,如同万古寒冰碰撞。
“意料之中。若他如此轻易便被抹杀,反倒无趣,也不配成为‘永寂之喉’降临前最后的障碍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仿佛能侵蚀灵魂的沙哑与腐朽之意,“不过,道基受创,实力大减,却是事实。”
“百年之期,弹指即过。不能再给他恢复的时间。”第三个声音尖锐而急促,充满了毁灭的欲望,“必须在他最虚弱的时候,给予致命一击,彻底瓦解新生宇宙那令人作呕的‘存在’壁垒!”
“归寂教团那些狂热的蝼蚁,可以动用了。”最初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让他们去点燃烽火,制造混乱,分散注意力。而我们……需要找到那壁垒最薄弱的一点。”
“根据‘虚空低语’传来的信息,新生宇宙的急速扩张,并非完美无瑕。其与诸天万界残存法则接驳的边缘地带,存在数处因规则冲突而形成的‘褶皱’与‘暗伤’……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算计。
“集结力量,目标,‘万界边缘’——‘遗弃星河’地带。那里,是古老战场残留的法则废墟,时空结构极其不稳定,正是他们防御的盲点。”尖锐的声音充满了迫不及待。
“可。令‘巡天影卫’先行探查,锁定坐标。待归寂教团发动,便是吾等雷霆一击之时。”冰冷的声音一锤定音,“这一次,不仅要宁采臣的命,更要让那所谓的‘新生希望’,在降临前便彻底熄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