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如同冰锥刺骨的轻笑打断了云裳惶恐的表忠心承诺。

瑶听雪微微歪了歪头，一缕白发滑过她白皙妖媚的脸颊，红瞳中闪烁着玩味而冰冷的光芒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地上的云裳，那眼神仿佛在掂量一件货物的价值。

“请求？”

“云裳小辈，”她的声音清冷悦耳，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“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？”

“本座出手，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，省得它死在本座面前污了眼睛。你的死活，与本座何干？”

“至于帮你……”瑶听雪的红唇微启，吐出的话语残酷而现实，“在这混沌界，在这弱肉强食、适者生存的法则之下，求助他人，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空口白牙的许诺和感恩涕零，一文不值。”

“你，区区混沌神境，对本座而言，连蝼蚁都不如。”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向云裳，那指尖萦绕的紫红魔气让云裳神魂都在颤栗，“若非看你弱得可怜，吞噬你连一丝能量都补充不了，纯粹浪费力气，你现在，早已化作滋养本座根基的一缕精气了。”

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云裳的心上，将她仅存的侥幸和幻想砸得粉碎。巨大的恐惧让她脸色惨白如纸，身体抖得像筛糠。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。在这位恐怖的前辈眼中，她的生命价值，仅仅在于是否值得对方“浪费力气”去抹杀！所谓的救命之恩，不过是对方随意为之，根本不屑她的感激！现在，想要活命离开，必须拿出让对方看得上的“代价”！

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冰冷地笼罩着她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云裳再不敢有任何废话，她猛地从自己破烂的贴身衣物内层，颤抖着取出了一样东西！

那是一个只有婴儿拳头大小、通体散发着柔和、温润、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的翠绿色光团！光团内部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、流动的生命符文在生灭流转，散发出一种纯净而磅礴的造化本源气息！这股气息极其精纯古老，虽然被云裳紧紧攥在手里竭力压制，但依旧让周围粘稠的混沌能量产生了微微的共鸣波动。

“前…前辈息怒！”云裳双手捧着这翠绿光团，高高举过头顶，如同献上最虔诚的祭品，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惶恐，“晚辈…晚辈知道这东西配不上前辈！这是晚辈和同伴们在那恐怖存在袭击前，于一处外围的骸骨缝隙中偶然所得！但…但晚辈境界低微，根本无法炼化，甚至连它是什么都看不透！只觉得它蕴含的生命本源极其强大浩瀚！晚辈恳求前辈……用它…用它交换一条生路！求前辈送晚辈回混沌界！此物…此物便是晚辈所有的、也是唯一能拿出的‘代价’了！求前辈成全！”她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神骸地面上，不敢再抬起来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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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那翠绿色的光团出现的瞬间，瑶听雪那双始终淡漠如冰的红瞳，骤然亮了起来！如同两颗沉寂万古的星辰被点亮！

她妖媚清冷的面容上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——那是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！

她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，瞬间将那翠绿光团扫视了亿万次。那内部流转的、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命符文，那磅礴浩瀚却又温和无比的造化本源……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混沌神境界修士能拥有的东西！甚至连许多混沌主宰都未必能凝聚出如此精纯的生命本源！

这是……混沌神尊本源！

而且是偏向生命造化属性的混沌神尊本源！虽然只是本源碎片，并非完整的本源核心，但其蕴含的法则高度和质量，远超她之前吞噬的那五个古老主宰！神尊之境，那是凌驾于主宰之上的无上境界！即便只是一块碎片，其价值也无可估量！

它蕴含的不是简单的能量，而是更高层次的、关于生命造化、万物复苏的法则奥义！对于参悟法则、稳固根基、甚至未来冲击更高境界，都有着难以想象的裨益！

“竟然……”瑶听雪心中泛起一丝少有的波澜，“竟然在这种蝼蚁手中，藏着混沌神尊的遗泽？倒是意外之喜。”

她看着跪伏在地、瑟瑟发抖的云裳，红瞳中的惊喜迅速收敛，重新归于那深不可测的冰冷和孤傲。惊喜归惊喜，交易归交易。对方的价值，仅仅在于献上了这份“入场券”。

“嗯。”瑶听雪淡淡地应了一声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，听不出喜怒。“此物，倒是勉强能入本座之眼。”

她伸出白皙的纤手，对着那翠绿的光团虚空一抓。

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光团从云裳颤抖的手中剥离，轻盈地飞落到瑶听雪的掌心。光团在她紫红魔气的包裹下，散发出更加柔和温润的光芒，映照得她那妖媚的容颜更加惊心动魄。

“交易成立。”瑶听雪收起光团，目光重新落回如蒙大赦、却又带着深深敬畏的云裳身上，“你要的，不过是离开此地，回归混沌界？”

“是！是！多谢前辈！多谢前辈成全！”云裳激动得再次叩首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，那是劫后余生的泪水。

瑶听雪不再多言。对她而言，将一个混沌神境的修士送回混沌界，确实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甚至不需要定位具体的坐标，只需击穿这葬神骸域的空间屏障，将其投入混沌界的空间乱流中，以混沌神境的修为，自然能找到回归所属界域的路。

她抬起另一只手，对着面前粘稠的混沌能量轻轻一划。

哧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