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枭的指尖在焦尾琴上轻轻一颤,最后一个音符悬在空中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夜澜没有动,只是将手按在幻天塔的入口纹路上,墨色云纹长袍随灵力波动无声展开。
“盟印?”他低声道,“用命刻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带着白枭踏入塔内。第一层灵力如潮水涌来,时间流速差让空气都凝滞成细密的波纹。白枭的躯体开始泛灰,从指尖蔓延至手腕,石化速度比预想更快。
夜澜蹲下身,以月神血脉为引,一缕银光渗入对方经脉。可那灰白之色如同活物,逆流而上,直逼心口。
“常规疗伤没用。”他收回手,指节发白,“只有第二层的时空之力,能逆转这伤。”
塔心传来低沉嗡鸣,仿佛警告。第二层入口浮现血色符文——“心魔劫,九死一生,执念深者,魂灭于内”。
他盯着那字,笑了。
“我重生一次,不是为了躲过去。”他站起身,掌心雷光一闪,“若连自己的心魔都不敢见,还谈什么斩三族血誓?还立什么玄灵盟?”
白枭抬手想拦,却只抓到一片空气。
夜澜已踏入第二层。
空间骤然漆黑。
下一瞬,他站在了北域夜家祖殿的回廊下。雪落无声,檐角挂着冰棱,远处传来女子的笑声——清越如月,是他十五岁前听过千百遍的声音。
母亲还在。
这个念头像刀,猛地捅进胸口。
他迈步冲向主殿,脚步却慢了下来。他知道这是假的。这是试炼,是幻象。可双腿不听使唤,一步一步,走向那扇注定要被血染红的门。
门开了。
她站在烛火前,白衣如雪,发间月牙簪流转微光。转身时,笑意温婉:“澜儿,你回来了。”
夜澜喉咙发紧,几乎说不出话。
可就在此刻,殿外雷鸣炸响。
黑影掠入,一剑穿心。
鲜血喷在墙上,像一朵盛开的冰莲。
夜澜怒吼,雷光炸裂,冲向刺客。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,等他扑到,那人已化作黑雾消散。他抱住母亲 collapsing 的身体,掌心全是温热的血。
“娘……”
“走……”她咳着血,“别回头……”
话音未落,整座大殿崩塌,化作灰烬风暴将他卷入深渊。
——第一次试炼,失败。
雷劫劈下,神魂如被撕裂。他蜷在地上,右脸伤疤渗血,面具裂开一道细纹。
再睁眼,又是回廊。
雪,烛,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