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炉心的血纹还在跳。
夜澜睁开眼,掌心的伤口裂开一道细缝,血珠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炉壁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那血线没有消散,反而像活了一样,缓缓爬升,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的弧形门框,边缘泛着暗红光晕。
幽瞳伏在他肩头,尾巴绷直,耳朵紧贴后脑。
“不是空间门。”她低声道,“是用记忆搭的桥。”
夜澜没说话,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扣。幽陨剑微震,紫金剑意自剑鞘渗出,在周身形成薄薄一层屏障。
他一步踏入血门。
眼前骤然一黑,脚底触感从坚硬的炉台变成了湿滑的岩壁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草药气息,耳边传来水滴声,一滴,一滴,砸在石面上,节奏精准得像倒计时。
他站在了寒渊底部。
头顶百丈之上,是夜家禁地的裂口,月光斜照进来,照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——夜鸿煊,手持黑刃,刀尖还滴着血。
正是前世那一夜。
“丹田碎了。”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,冰冷,熟悉,“你听,它在响。”
夜澜低头,看见自己的腹部被刺穿,灵脉寸断,内脏外翻。剧痛从每一寸神经炸开,但他没动。
他知道这不是现实。
可痛是真实的。
幽瞳不在身边,雷嗔没有咆哮,铁无锋的锤影也没砸下来。这里只有他,和那个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人。
“你恨吗?”夜鸿煊走近,刀尖挑起他的下巴,“你说你要复仇,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夜澜咬牙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他没有反抗,任由幻象继续——夜鸿煊抽出刀,轮回蛊虫从刀尖飞出,钻入他的识海,记忆开始扭曲、重组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他低语,“不是他。”
幻境微微一颤。
那枚蛊虫在识海中游动,复眼闪烁,纹路竟与塔心石碎片完全一致。它不是寄生,是被喂养的。
“你用我的记忆当养料。”夜澜缓缓抬手,指尖点向自己眉心,“每一段痛苦,都被你截下来,种在这巢里。”
幻境开始扭曲。
四周的岩壁融化,化作无数画面——幼年被毒药灌喉、母亲耳坠碎裂、族人跪地求饶、他自己跪在雪地里发誓复仇……全都被黑色丝线缠绕,像挂在墙上的标本。
“杀我一次,你就强一分。”夜澜冷笑,“可你忘了,记忆是我自己的。”
他猛地咬破舌尖,雷鳞蛟茶气冲上脑门,神志瞬间清明。
“痛是真的。”他怒吼,“但人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