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握极轻,却让雷嗔心头狠狠一震。
他知道,这一刀终究不会落下。但主人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打破僵局,需要一把愿意替他背负罪孽的刀。
而现在,他就是那把刀。
雾气依旧厚重,银光彻底熄灭。四人伫立裂口边缘,无一人移动分毫。
婴孩闭上了眼睛,紫光退去,眉心金纹缓缓流转,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时机。
幽瞳低声提醒:“它刚才说的话……不全是假的。我能感知到月神气息波动,说明确实有残念存在。”
“所以它并非纯粹傀儡?”夜澜缓缓松开骨鞭,声音沙哑,“它是‘善念’的投影,却被混沌污染了意识。就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夜鸿煊的记忆与情感,可镜中之影……早已扭曲。”
“那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雷嗔喘着粗气,雷力仍未收回,“既然知道是陷阱,直接毁了它不行吗?”
“毁不了。”幽瞳摇头,“你没看见刚才那一击?冰符触及它头顶时,反噬直接冲入我的识海。这不是普通载体,而是‘封印核心’的一部分。强行抹杀,等于撕开冥主的牢笼。”
空气再度凝滞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,似从地底深处传来,又似某种仪式即将启动的信号。青蘅猛地睁眼:“北域祭坛……开始运转了。”
夜澜闭了闭眼。
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要么亲手终结这段虚假的亲情,换取片刻安宁;要么放任不管,等它与夜鸿煊的尸身共鸣,引爆整个北域。
可还有第三条路吗?
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她将耳坠嵌入自己胸口时的决绝。她说过:“若有一日容器觉醒,唯至亲之血可破。”
破的不是封印,是局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凝聚出一滴血珠——那是常年浸泡雷鳞蛟茶后淬炼出的精血,混杂着自身血脉,温热而沉重。
“如果至亲之血能破局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“那我不一定要用来杀人。”
雷嗔瞪大双眼:“你要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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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试一次。”夜澜将血珠弹向婴孩眉心,“用我的血,唤醒真正的夜鸿煊。”
血珠落下,并未炸裂,而是如水滴渗入干涸土地,缓缓融入金纹之中。
刹那间——
婴孩身体剧烈抽搐,紫光再度亮起,但这一次,光芒中竟夹杂了一缕淡淡的银白。它张开嘴,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“澜儿”,而是两种声线交织:
一个是熟悉的、温柔的:“孩子……快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