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这些也不为别的,虽说一路走来,见证了江邪悲惨坎坷的身世,也明白他并非十恶不赦之人,心底也有善良与柔软之处,但他到底放心不下,沈玉是不谙世事,他可不是。
他瞧着江邪不像一时兴起,不过难保他是不是精于伪装,蒙骗了沈玉,万一坑蒙拐骗到手,新鲜劲儿一过便弃如敝履,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,沈玉是他认定的朋友,他自然不想他受到伤害,所以他还是得确认一番,心里好有个底。
沈玉微怔,不太理解云澜话中含义,云澜见状轻叹一声,细致解释了一番:“我的意思是,你有确认过吗,你和他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,是彼此确认相伴一生,还是各做彼此人生中的一个过客,待热情散尽,他待你是否还会如初?”
到底算什么关系……江邪的信中提的“吾妻”算吗?
云澜的话难得让沈玉浮现了些许迷茫,他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,总想着自己再多朝他走几步,或许这个人就会向他敞开心扉,后来也如他所愿,江邪对他坦诚了不少,然后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。
只是……他曾说不质疑江邪对他的心意,他真的不质疑吗?
那些夜晚的耳鬓厮磨,那些危机中不顾生死的相护,自然真切,只是现在,他忽然就没底了起来,江邪心里的迷宫,他真正走进去了多少?
从江邪单枪匹马绕开他去面对蒋昭开始,他的心就一直悬着,后来一个路摇光就能轻易激起他的醋意,还有江邪那些数不清的,瞒着他的事。
归根结底,他缺乏一些确切的答案,缺乏江邪给予的安全感,他与江邪,从他发现感情变质开始,一直都是他在进,江邪在退,后来江邪在他的逼迫下朝他迈了一步,他便以为他交付了全部。
欲壑难填,类似的话他曾用以告诫周雪瑶,如今切切实实放在了自己身上,他想要的不止是江邪的坦诚,他还想要他的身心都属于他一个人。
沈玉沉默着,脸上最后一丝波澜也褪得干干净净,只余下一种近乎凝滞的冷寂,指尖无意识地蜷起,细微地抵着微凉的剑鞘,这丝凉意稍稍拉回了他的思绪,他垂眸看着那把剑,想到那人似乎总是将情话挂在嘴边,裹着糖衣,辨不清真心。
他不可否认,曾经江邪那句“逢场作戏”,终究还是扎在了他心底,只是他一直不想面对,即使他多次告诉自己那是他为了推开他而出口的假话,但言语出口如覆水难收,他还是在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