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邪沉默地接过那触手微凉的面具,指尖描摹着狐纹,院子里一时寂静,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,宋清不知在想什么,目光越过院墙,有些深远。
缄默片刻,江邪启唇,只是话未出口,自己先叹息了一声:“真打算就这么走了?宋清,你明知道她不在意那些。”
“但是我在意,我做不到将往事一笔勾销重新开始,我没有你那样的选择权,甚至很有可能……我某一次杀过的人,是她曾经努力救回来的。”宋清闭了闭眼,深呼吸,接着道,“善恶终有报,我信这东西,她是巫医,敬畏世间生灵,我不能脏了她的路,她值得一个更好的人去爱她。”
可南疆人生来固执,只怕谢霏这辈子,都不会再这样热烈的喜欢一个人了。
江邪喉结滚了滚,终究还是没说出口,半晌有些苦涩地问:“那你身上的毒呢,不管了吗,等死?”
宋清看着他:“别说得这么悲观啊,还有半年呢,我是要四处溜达溜达,又不是跟你们老死不相往来,说不定,误打误撞也能找到些线索,而且……”
他思绪飘得有些远,嗓音也很轻,“我和她在一个地方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对她是折磨,对我也是。”
江邪定定看了他片刻,最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:“去哪儿知会一声,找得着你就行。”
宋清笑了:“成。”
江邪转移了话题,把周雪瑶这事儿的大概以及利弊跟他讲了个清楚,宋清本就是要去搅和一下宋府的安宁,这次来见江邪是为告别,他倒也没让他白来,正好把周雪瑶的事一并交给他做了,反正顺手的事。
宋清的身影眨眼间隐入竹林,江邪站在原地,许久才轻舒了一口气,转身走回屋内,沈玉的目光立刻迎了上来,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,自然地坐回他身边,将那杯已放凉的茶端起,抿了一口。
顶着数道好奇的视线,江邪交代道:“周姑娘,人你看见了,他会带你逃开青云宗与宋家在晋阳布下的密网。”
周雪瑶再次庄重道谢,但她知道言语终归是苍白的,此等恩情足以让她铭记一生,那就以天地为鉴,她会用切实行动来回报这群热血少年。
吃饱喝足,趁还有时间,众人各自回房休整,两个姑娘也没回女眷院子,就近寻了间空房歇息,沈玉和江邪并肩往小院走去。
路程不远,但两人慢悠悠的宛如散步一样,不约而同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情独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