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回想了一下,恍然,怪不得那时觉得那小孩儿眼熟,原来是碧落城偶遇那夜,江邪放走的那两个孩子之一。
见他想起来了,江邪便接着道:“我那时没空细究,现在想想,很怪,试炼峡谷毁了之后,千金城基本上就没出现过年岁不大的杀手了,那俩虽然胆小,但的确是有点本事的,我可以肯定他们是生面孔。”
沈玉不太明白,这和何振养的那批孩子有什么关联?
江邪靠着树干,微微眯起眼睛,说道:“我应该没跟你说过,当初选择毁掉试炼峡谷的原因。”
沈玉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除了因为动静足够大,还有就是,我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,我曾经在里面救下过一些人,他们年纪与我相仿,当年也是十几岁,而且不少都有些武功底子,那两年,这样的孩子突然就多了,我还以为是哪儿打仗了,走投无路来的,后来想想,千金城本身就连着边郡,那几年分明风平浪静,要是其他地方打仗,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怎么可能跋涉千里来千金城寻口饭吃?”
江邪深吸了口气,说出了自己的推测,“所以我猜他们跟我一样,都是被特定选中,带回去专门培养的,何振既然和蒋昭有往来,那么他养那些孩子做什么,就显而易见了。”
沈玉心口一疼,既是心疼江邪,也是对那些孩子的遭遇感到悲哀,不是所有人都像江邪这样,是抱着复仇的心去的,那些和他一般大的孩子,在懵懵懂懂的年纪,拿着刀剑,白刀子进红刀子出,麻木地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倒在自己刀下,最终成为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杀手。
他不敢想象,江邪究竟是有多大的毅力,才能在这种血腥环境下保持理智,一步步走到现在,走到他面前。
江邪看清了他眼底的痛楚,莞尔一笑,亲昵地捏了捏他的鼻子,说:“都过去了,我现在有你,已经是三生有幸了。”
沈玉抓住他的手,紧了紧,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的。
江邪呼了口气,说:“原本我还没想起来这事儿,方才桑喆来报宋清那边的进展,我看见他才想起来的。”
桑喆当年全家被匪寇所杀,浑浑噩噩被人领去了千金城,在底层蹉跎了半年,实在受不了了,一头扎进了试炼峡谷,正好被他给截了胡,收入麾下。
事儿聊的差不多了,下一轮比试的时辰也快到了,江邪也不想沈玉沉浸在这种低落的情绪下,勾了勾他的手指,调笑着哄了几句,牵着人回去了。
两人回去时他们几人正闲聊着,话题在唐晓身上,下一轮对阵文浩轩的正是这小倒霉蛋。
景昀摇着扇子道:“文兄,不必顾及情面,打得他满地找牙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