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蔚蓝如洗、圣光环绕的海族中军位置，此刻空空如也。只有一些散落的、属于沧溟圣者的圣器碎片和染血的鳞甲，在巨坑边缘闪烁着黯淡的光。沧溟圣者的气息……消失了。是同样陨落在圣者自爆的核心？还是重伤远遁？无人知晓。但至少，他再也无法指挥这支海族大军。

圣者陨落，大军崩溃，主帅疑似身亡。

海族此次倾尽全力的攻城之战，在星陨圣者决绝的自我牺牲下，以一种任何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，被强行画上了一个惨烈而悲壮的句号。

代价是，一位人族圣者的永恒寂灭，以及万象城超过三分之一的区域化为废墟，守军和城内居民死伤惨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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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是灰色的，大地是焦黑的，空气中充满了死亡与悲伤的气息。

胜利了吗？或许。但没有任何人欢呼。幸存的守军们，茫然地站在残破的城墙上，或跪在亲人和同袍的尸体旁，无声地流泪，或者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巨坑和天空。

一种巨大的、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，笼罩在劫后余生的万象城上空。

林默的目光，缓缓扫过这片疮痍大地，扫过那些幸存者空洞的眼神，扫过远处那些失魂落魄的海族残兵，最后，定格在高空之中，那星光最后闪耀然后熄灭的地方。

那里，空无一物。只有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空间涟漪，诉说着刚才发生的、足以载入大荒史册的惨烈一幕。

他闭上眼，深深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与毁灭的味道，刺痛着他的肺腑。

然后，他睁开眼。

眼中的空洞与悲伤并未完全褪去，但却被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坚硬的东西所取代。那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痛楚，一种背负起牺牲者期望的责任，一种从灰烬中重新燃起的……火焰。

他推开搀扶他的守军，尽管脚步虚浮，身体内部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般疼痛，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。他走到城墙边缘，面对城内城外无数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——有幸存守军的茫然与期待，有海族残兵的恐惧与仇恨，或许还有隐藏在暗处、未被自爆波及的海族强者和各方势力眼线的窥探。

他的声音并不大，甚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清晰地透过弥漫的尘埃，传遍了这片寂静的战场：

“星陨圣者，陨落了。”

简单的陈述句，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一颤。

“但他守护的万象城，还在。”

林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如同出鞘的利剑，扫向城外那些残余的海族：“入侵者，你们的圣者已败，大军已溃。现在，滚回你们的深海！”

最后几个字，他灌注了一丝源自《万噬源经》的、虽然微弱却带着冰冷吞噬意味的精神威压。这威压对强者来说不算什么，但对于那些刚刚经历了圣者自爆、心神失守的海族残兵而言，却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逃……快逃啊！”

“沧溟圣者死了！我们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