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的锦缎罗裙沾满了泥污和喷溅的血点,小脸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,细瘦的肩膀在巨大的恐惧中剧烈地颤抖着,像一朵在狂风暴雨中即将彻底凋零的小小蓓蕾。
她似乎被吓傻了,大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身体本能的战栗。
张无忌猛地勒紧缰绳,枣红马长嘶一声,不安地踏着蹄子,鼻息喷出白雾。
他大宗师的眼力穿透弥漫的烟尘与血腥,瞬间捕捉到几处扎眼得如同白纸墨点的“破绽”:
那些元兵下手看似凶狠暴戾,刀光闪烁似要斩尽杀绝。
然而……
每当刀锋即将触及核心区域那四名护卫的要害,尤其是可能波及到车旁女童时,总会极其微妙地偏开半分!
他们的吼声震天,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克制?
仿佛在完成一场既定的屠宰,目标明确却又有所避忌。
被“死死保护”在核心的女童,此刻终于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哭声凄厉绝望,足以撕裂人心。
然而,在那双被泪水瞬间充盈、蒙着厚厚水雾的大眼睛最深处——
张无忌心头猛地一凛——
那里面竟是一片冰封的死湖!
冷静、空洞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漠然?
与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颤抖的身体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反差!
唯有散落在路边,那些被真正开膛破肚、肠穿肚烂的商贾尸体,流淌出的温热鲜血混合着脏器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膻气息,真实得刺鼻,残酷得不容置疑。
局?!
张无忌瞳孔骤然收缩如针,毫不犹豫地一扯缰绳,调转马头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!
回刚才路过那间飘着酒旗的野店歇脚,明早再走!
这滩浑水,不蹚为妙!
“拦住那骑马的!别放走一个活口!杀了他!”
鹿杖客嘶哑的吼声如同厉鬼的催命符,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!
五名元兵骑兵立刻脱离绞杀战阵,战马长嘶,马蹄狂乱地刨起大块泥土,呈扇形凶狠地包抄过来,雪亮的弯刀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目的血光,直指张无忌的咽喉与心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