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看着她，头盔的视晶石反射着矿灯的光，看不清表情，却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坚定。他想起这一路来的并肩作战，从安全区到磐石基地，从冻土峡谷到碎星台，她似乎总在他需要的时候，坚定地站在身边。

“好。”他最终点头，“但你得答应我，一旦有危险，立刻带着反制弹撤退。”

黑寡妇笑了笑，左眉骨的疤痕在矿灯下格外清晰：“这句话该我对你说。”

工匠们撤走后，矿洞陷入寂静，只有风从通道深处吹过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林默和黑寡妇背靠背坐在矿道中央，中间放着一箱反制弹，矿灯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两个依偎的影子。

“还记得在安全区第一次见面吗？”黑寡妇突然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林默当然记得。那时他刚从影组织的据点逃出来，浑身是伤，躲在赵回春的医馆后院，是她端着药碗进来，面无表情地说“赵老让我给你的”，却在放下碗时，悄悄往他手里塞了块压缩饼干。

“你当时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个麻烦。”林默笑道。

“确实是麻烦。”黑寡妇也笑了，“赵老说你是联盟的希望，我还不信，觉得你连自己都护不住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后来在冻土峡谷，看到你给羽族的尸体盖石头，才觉得……或许赵老说得对。”

矿洞外传来几声鸟鸣，是岚在警戒。林默侧耳听着，能听到远处风钻停止后，山谷里恢复的自然声响——溪流潺潺，虫鸣唧唧，还有翎儿练习飞翔时，翅膀扇动的声音。这些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层柔软的壳，将矿洞的黑暗和危险隔绝在外。

“等封印加固好，反制弹量产了，我们就去安全区。”林默轻声说，像是在对自己承诺，“苏晴说那里的格桑花开了，一片一片的，像铺了层晚霞。”

黑寡妇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后背靠得更稳。矿灯的光芒落在她发间，那朵野菊不知何时换了新的，花瓣上还沾着些许露水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闪着细碎的光。

林默知道，她听到了。

有些约定，不需要说出口，就像矿脉深处的星银，沉默地存在着，却自有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