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之内,气氛在墨陇气势爆发的那一刻骤然凝固。
厉崖子的脸色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。
他并不知道墨陇为何突然如此失态,但经历了此前那一波三折的博弈,厉风豹族好不容易才将王族身份收入囊中,他是真的怕再有任何意外发生。
哪怕这意外并非冲着他们而来,哪怕理智告诉他墨陇的怒火不大可能与厉风豹族无关——但连续遭遇意外的不安,还是在这一刻翻涌了上来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鹿青崖,鹿青崖也正看向他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跟疑惑。
墨蛟族这次进入天池的弟子多达七人,是所有王族中数量最多的。
洗灵天池有上古禁制守护,在里面动手是大忌中的大忌。
况且这才过去一天多,能出什么事?
站在墨陇身后的地奎蟒族太上长老奎鳞,此刻心中的诧异并不比任何人少。
他与墨陇相识多年,深知此人的城府有多深。
方才厉风豹族获得王族身份的时候,墨陇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,说弃便弃,干净利落。
可此刻,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墨蛟族太上长老,竟然当着八大王族的面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圣阶巅峰的威压。
奎鳞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,压低声音问道:“墨道友,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可是此次墨陇竟然完全没有搭理他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中每一张面孔——厉崖子、鹿青崖、金缕猿族的白发老者、玄影金鹏的太上长老、吞天鼠族的琼玉、黑鳄族和地奎蟒族的奎鳞,以及各族的随从弟子。
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之后勉强维持的冰冷。
然后,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族进入圣池的墨螭,方才陨落了。”
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在同一瞬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。
几个离得较近的随从甚至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圣池之中死了人?而且还是他们墨蛟族的核心弟子墨螭,这怎么可能,这可是洗灵天池存在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。
鹿青崖听到这句话,眉头猛地一皱,脸色沉了下去。
就在墨陇说出“墨螭陨落”的那一瞬间,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几乎无法抑制的念头,那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,却被他迅速压了下去,面上不露分毫。
“墨道友,”鹿青崖的声音严肃而沉稳,“可有证据?大家都知道,在圣池之内是不允许动手的。
即便有人胆大包天违反了禁忌,在里面动起手来,也绝不可能无声无息。
贵族此次进入圣池的弟子有七人之多,个个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——若真有外人对墨螭出手,他们难道会眼巴巴地看着同族被击杀而无动于衷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大厅一角。
那里悬挂着一口三尺大小的古铜大钟,钟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,正是与洗灵天池内部禁制相连的示警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