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炎停下脚步，伏在一株古树的根系缝隙间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。

那种感觉并没有消失。

他耐心地等了片刻——那感觉非但没有减弱，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明显。

他的心头猛地一沉。

裴炎马上意识到这绝不是错觉，也不是因为最近遭遇的一连串的事情奔波而产生的幻觉。

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。

他不再犹豫。

他直接恢复了中年男人的本来面貌，从须弥牍中将药灵召唤了出来。

药灵被突然从须弥牍中拉出来时明显还有些发懵。

它正靠在破空虚桐旁边闭目养神，感受到破空虚桐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将它包裹得严严实实，心里正踏实着，冷不丁被裴炎一把拽了出来，连四周的环境都还没来得及看清。

当它看清裴炎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时，心中咯噔一下，根须不自觉地收紧。

“前辈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裴炎将自己方才的感受简短而准确地描述了一遍——那些参天大树似乎忽然开始监视他，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逐渐变得清晰而沉重，并且已经持续了一炷香以上的时间。

他的语气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凝重。

药灵听完之后，那张半寸来大的小脸刷地一下就白了。

那不是之前面对追击者时的那种紧张或恐惧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。

它几乎是脱口而出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前辈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——我们应该是被祭祀总庙给盯上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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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他刚才已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，但“祭祀总庙”这四个字从药灵口中蹦出来时，还是让他的心头又沉了几分。

药灵显然也被这个推断吓得不轻，但它知道此刻不是慌张的时候，用力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，语速极快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来：

“前辈，关于祭祀总庙如何追踪修士的具体手段，我知道得并不多。

我只听过一些零碎的传闻——总庙可以通过某种秘术，将整个沉星林海中的参天大树都变成他们的眼睛。

一旦被总庙盯上，你看到的每一株树、每一片林子，都在替他们盯着你。

你走到哪里，那些树就把你的位置传递到哪里，然后总庙再把你的位置传给那些追击你的人。”

而裴炎在听到药灵的话之后，马上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追踪，更像是针对他的天罗地网——在这片林海中，没有谁能逃得过对方的监视。

裴炎的脸色再次难看了几分。

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准备——抹除身份令牌的追踪印记，遮蔽药灵的气息，用神识包裹绿色异物隔绝亲切感——所有这些手段，都是为了让自己在这片林海中能够不被发现地自由行走。

可现在，祭祀总庙直接绕过了所有这些手段，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，在整个沉星林海的尺度上对他进行了追踪。

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