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雾锁灯鸣旧誓痕

林子渊刚哼完半句跑调的山歌,识海里那股熟悉的刺痛猛地炸开,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往脑子里搅。他咬住后槽牙,硬是把闷哼咽回去,脸上还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。

“小白,舔灯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脚边的小白耳朵一抖,没半点犹豫,小脑袋一伸,粉红的舌头就卷上了引魂灯的青铜灯座。灯焰原本忽明忽暗,在小白舌尖触碰的瞬间,猛地稳定下来,红光不再乱晃,温吞地亮着。

张萌萌正盯着雾气深处,眼角余光扫到林子渊抱着灯傻乐,眉头刚要皱起,目光却猛地钉在了灯座底部——那里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,此刻竟随着灯焰稳定,清晰地浮凸出来,扭曲盘绕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。

“这灯……”她话音未落,一道凌厉剑光已撕裂浓雾,直刺前方某个急速掠过的黑影!

剑无痕出手了。他向来寡言,但剑比嘴快。剑光如电,精准无比地劈中那团试图隐入雾中的阴影。没有血肉横飞,只听得“嗤啦”一声裂帛般的轻响,那黑影被剑气硬生生剖开,露出内里之物——一面残破不堪、边缘焦黑卷曲的三角形布幡,上面用暗沉发黑的颜料画着一个歪斜的符箓,正随风轻轻飘落。

剑无痕收剑,剑尖斜指地面,眼神锐利如鹰隼,死死锁住那面缓缓飘落的旧旗。张萌萌也顾不上林子渊了,几步上前,伸手欲接。
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旗面的刹那,队伍最后方,一直沉默如石的影魄,那身宽大的黑袍猛地一颤!不是风吹,是袍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剧烈地动了一下。兜帽深深垂着,看不见脸,但那姿态,分明是死死盯住了那面染血的旧旗。

林子渊强忍着识海里翻江倒海的剧痛,一边继续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,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过那面旗和影魄。鸿青残魂那句“血誓未解”的低语,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无数只苍蝇在撞墙。他装作不经意地挪了半步,正好挡在张萌萌和影魄之间,嘴里还念叨:“哎哟,师兄好剑法!斩妖除魔还附带抽奖?这破布条子看着挺有年头,能换锅巴不?”

张萌萌没理他的胡吣,手指已经捏住了那面旧旗的旗杆。入手冰凉,带着一种陈腐的湿气。她将旗子举到眼前,仔细辨认那上面的符文。线条古拙,笔锋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厉,与她在玄天剑宗古籍上见过的某些古老禁术符箓隐隐有几分相似,却又透着更深的阴冷。

“成仙观……”她低声吐出三个字,语气笃定,“这是成仙观的‘镇魂幡’。观内护法以上职司者,才有资格执掌此幡,用于……镇压或驱策特定魂魄。”

“护法?”林子渊心头一跳,面上却夸张地瞪大眼,“嚯!听着挺厉害啊!那这玩意儿怎么混进雾里当游魂了?莫非当年观里搞团建,护法大人喝高了把旗子弄丢了?”

剑无痕的目光从旧旗移到影魄身上,声音冷硬:“影魄,你认得这东西?”

黑袍依旧沉默,只是那袍角的颤抖,似乎更剧烈了些。它没有回答,也没有任何动作,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黑色石碑,唯有那兜帽下深不见底的黑暗,仿佛凝聚着千钧重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