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独自站在别墅前洁净的小径上,肥胖的身影在古木的映衬下,竟显得有些渺小而孤独。
他深吸了一口潮湿清冷的空气,迈步走向别墅。
推开木门,他没有停留,径直穿过空荡的客厅,推开一扇通往后面的玻璃门。
后门之外,景象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被高大树木环抱的广阔草坪,绿意茵茵,修剪得一丝不苟,在阴天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浓郁的的色泽。
草坪的最中心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灰白色的花岗岩墓碑,造型简洁,没有过多装饰,在空旷的绿色背景下,显得格外醒目而寂寥。
这里,是他已逝爱妻的长眠之地。
整座奢华的庄园,从某种意义上说,只是围绕着这一座墓碑而存在,只属于一个人的宁静墓园。
周康平挪动着脚步,走到墓碑前。
他俯身,将怀中一直小心抱着的一束洁白百合,轻轻放在墓碑基座上。
花朵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,不知是晨露,还是空气过于湿润凝结的水汽。
他没有在墓碑前久站,而是转身,有些吃力地坐在了后门的水泥台阶上。
台阶冰凉,但他似乎并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,越过了前方妻子那显眼的墓碑,聚焦在墓碑后面不远处,草坪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轮廓上。
那个小土包是如此低矮,边缘早已被蔓延的草皮彻底覆盖,若非有心寻找,或者像他这样早已熟记于心的位置,根本难以察觉它与周围平整草坪的细微不同。
风穿过古木的枝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是无声的叹息。
周康平望着那个几乎被自然抹去痕迹的小小凸起,眼神复杂难明。
那下面,埋葬着对他而言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人。
周小芸。
或者说,是那个曾经作为周小芸存在的克隆体。
雨水,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,敲打在树叶、草坪和灰白的墓碑上,也打湿了周康平的肩头。
他依旧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化作了这座寂静墓园里另一尊悲伤的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