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教授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伸出手，布满岁月痕迹的掌心轻轻抚上机甲冰冷的腿部装甲。

掌心传来的并非纯粹的金属凉意，还有一种仿佛生物般极其细微的律动感，如同触摸着沉睡巨兽皮下缓缓流淌血液的血管。

他眼神深远，像是透过机甲看到了别的什么，低声自语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“三年了，有些事，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，到底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
两人似乎在各说各话。

张斌卫的思绪依旧缠绕在眼前的钢铁奇迹上，他近乎痴迷地列举着。

“一台机甲，整合了最强大的人工智能作为辅助核心，最新型的能量核心引擎，理论上近乎零损耗的传动系统，还有模拟生物发力的记忆金属仿生肌肉组织，纳米外挂装甲……而且，它还有……”

他忽然住了口，没有说出那个最关键的隐秘附加系统，转而将目光投向陈教授，话题竟诡异地衔接上了对方的忧虑。

“李鑫那个小混蛋，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一件终极兵器？”

陈教授收回手，瞥了张斌卫一眼，轻哼一声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
“不，你错了。正因为是他，也只有他才配得上现在的刑天。”

张斌卫耸耸肩，不置可否。

“那你最好快点让他知道一切。现在，时机正好。话说回来，你究竟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真正开始研究那些远古样本？我等待得够久了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眼中重新燃起特有的灼热光芒。

陈教授看着他，目光中还是带着不信任的神色。

“快了。等你跟他们一样，彻底离开这里的时候。”

张斌卫眼神一凝，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略带讽刺的笑容。

“看来，我是非走不可了，对吗？”

就在这时。

“嗡……！”

整艘空天舰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阵轻微却明显的晃动，固定架上的刑天也随之一震，暗金纹路的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。

张斌卫抬头，看向机库高耸的穹顶，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。

“这是……第几批了？”

陈教授也望向同一方向答道：

“第四批。”

在他们视线无法抵达的空天舰顶层外部装甲板上，数枚造型如同巨型火箭般的银灰色机械造物，尾部正喷吐出灼热的浓烟与烈焰，在反推装置与主引擎的轰鸣声中，依次脱离舰体。

它们调整姿态，如同离弦之箭，朝着更高的天空，笔直地加速刺去，很快化作几颗迅速缩小的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