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,
算不上痛苦。就像一段影片,不断重复放映一样。
夜风拂过树林,带来远处湖水的气息。
机器人头顶的指示灯依然在规律地闪烁着,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器。
李鑫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问道:
那你看到的是什么记忆片段?可以告诉我吗?
刀匠沉默了片刻,手中的酒瓶停在半空。
月光下,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
无妨。我看到最多的场景是像这样的树林。有一对母女,小女孩在荡秋千,母亲在推秋千……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,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着圈,仿佛在描绘那个画面:
阳光很明媚,但是看不清她们的面孔。然后就是另外一个场景,在一间房子里,没有人,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液。
刀匠的手指猛地收紧,酒瓶在他掌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:
很红,很刺眼。
夜风突然变得有些凉,李鑫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:
那对母女是你的家人吗?
刀匠摇了摇头,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
不知道,也许是吧。
机器人适时地又递上一瓶新开的啤酒,刀匠接过,却没有马上喝。他盯着酒瓶里不断上升的气泡,眼神渐渐变得深邃。
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,树林的阴影在地上摇曳。
李鑫站起身,伸手拍了拍刀匠宽厚的肩膀,布料下的肌肉坚硬如铁,他斟酌着词句说:
如果那真是你的家人,军方应该会安排你们见面,只要你配合他们拿到需要的东西。
刀匠缓缓点头,月光在他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深潭。
我会配合的。但家人的事,已经无所谓了。我只是一具没有记忆的躯壳,即使真见到故人,也都是陌生人。
夜风掠过树梢,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。刀匠仰头望着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:
况且,还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。
李鑫沉默片刻,换了个话题:
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
刀匠举起酒瓶,看着月光在玻璃上折射出的光斑,这次回答得异常迅速,仿佛早已思考过千万遍: